楚浮玉雪白下巴一昂,振振有詞:「交公糧,你嫌累就別動,姐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牛不耕地,怎麼種出莊稼?楚望舒,生孩子的任務已經迫在眉睫了。」
「滾犢子。」楚望舒一挺身,把她掀下身去,雙臂箍住她的腰身緊緊壓在身下,不給她興風作浪的機會,楚浮玉嘗試著掙扎,徒勞無功。
氣啾啾的撇過頭,生悶氣。片刻後,卻聽見楚望舒輕輕的鼾聲。
窗外月光皎皎,楚浮玉藉著微光打量他安詳的睡容。纖細的手指觸控他的嘴唇,鼻子,黑長的眼睫毛,一遍又一遍,她嫣然一笑,嘀咕道:「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崑崙山高聳入雲,山勢巍峨連綿。
以山腰為界限,往上是終年不化的皚皚積雪,因此崑崙山又有個別稱:白頭山。
名震九州的崑崙宮坐落在主峰天池邊,古木參天、亭臺樓榭、堂皇宮殿,組成一座偌大的神宮。這座神宮始建於伏羲年代,歷時一百年才建成。
崑崙山自古以來,就是人族聖地,歷代西王母都是人族至強者,定海神針。道祖時代、儒聖時代、神帝時代除外。
九州有個說法,崑崙宮是伏羲的傳承,道門是道祖的傳承,中州是儒聖的傳承,這幾位人族曠古絕今的人物,留下的道統傳承自今,已成人族頂樑柱的三大勢力。
陸吾御風而行,飛過碧綠澄澈的天池,飛過巧奪天工的建築群,在崑崙山極深處的一座雪谷中落下。
谷中有一座二層精緻竹樓,背依雪峰,樓前一方清澈小池。
竹樓前,翩然而立一位絕代佳人,身披月白色華美長袍,頭戴鳳冠,她比九翼龍女更冷豔,眉宇之間沉澱著久居高位的威嚴。碧綠色的眸子流轉著比崑崙山積雪更冷冽的寒意。
這是個讓人敬而遠之,生不出半點褻瀆之意的絕色女子。她身上的威儀往往會讓人忽略她傾國容貌。
女子翩然回身,注視著陸吾。
陸吾微微點頭,御風離開山谷。
他是崑崙山守護神,但他極少接近那棟竹樓,年初那場驚變之後,山谷更是成了禁地。
那座竹樓裡,住著的是當今神帝。
西王母的授業恩師。
如今他在閉死關。
西王母深深看了一眼始終沒有動靜的竹樓,她每日都會守在竹樓,知道日落,即便崑崙宴在即,也不例外。
陸吾破天荒的來到雪谷,絕不是因為一些芝麻綠豆的小事就來叨嘮她。
西王母面朝竹樓,深深鞠躬,隨後消失。
崑崙宮,中央大殿。
九根粗大立柱支撐高闊穹頂,斗拱層層疊疊,穹頂有藻井,繪彩畫。地面鋪設光亮可鑑的黑石,中央放置一尊青銅大鼎,鼎壁刻先民朝拜圖。
三層臺基上,西王母高居「王母寶座」,氣勢威儀,身後是兩丈高的鎏金屏風。
「何事?」她聲音清冷悅耳,和她的容貌一樣,難辨年齡。
陸吾沉聲道:「蛇劍被人奪走了!」
他沒有直呼王母,私下裡不需要太恭敬,因為西王母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他們是親姐弟。
西王母黛眉一揚:「瓦爾黛麗晉升仙級了?」
瓦爾黛麗是九翼龍女的名諱。
陸吾搖搖頭,「你所料不差,她確實與妖族有所勾結,此次血跡神劍,有猿皇為她保駕護航。」
西王母淡淡道:「師尊閉關,妖族蠢蠢欲動,但又不敢真的觸犯師尊底線。九翼龍女是很好的陷陣卒子,可惜半步仙級掀不起什麼風浪,但有了蛇劍就不同了。妖族利用瓦爾黛麗煽動那些腦生反骨的半妖叛亂,以此來試探師尊。既然猿皇出手了,你失敗也在不奇怪。」
陸吾苦笑:「倘若如此,我便不來找你。」
西王母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