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谷。
西王母把楚望舒甩到竹樓前,冷漠道:「師尊在裡面。」
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感。
楚望舒作揖,走到門前,深吸了兩口氣,仔細的理了理衣冠,見此情形,西王母眉頭一挑。
竹樓裡光線亮堂,陳設簡單,一張桌子,四張凳子,擺紅泥茶具,除此之外再無他物,連基本的床榻都沒有。很難想象,九州第一強者,人族定海神針,當世神帝,居住的是這樣的地方,且一住數百載。
東牆下的蒲團上,盤坐一位老人,髮絲銀白,麻衣麻褲,腳上是一雙自己親手編織的草鞋。他閉目養神,好似沒有察覺楚望舒進來。
時隔多年,我們又再次相見了,神帝陛下!
神帝不開口,楚望舒就不說話,他此時心情激盪,也不適合開口,要時間平復一下。
他也藉此,回憶一番與這位老人的往事。
九州歷1193年,春。
赤雲宮。
楚望舒被禁錮在丹爐中,身下的爐底傳來滾燙的溫度,腳趾、大腿在嗤嗤聲中燙出水泡,皮膚扭曲,露出鮮紅的血肉。
把你像煎餅一樣烙在滾燙的鍋裡,是什麼樣的感受?
生不如死的感受。
這是他有生以來,最痛苦的一天,他痛的嘶吼,痛的咆哮。懇求那人殺了自己。
「混沌體,世間真的有混沌體。」
「天道垂簾,天道垂簾......」
紫雲真君歡呼起來,張開雙臂,手舞足蹈。透過丹爐氣孔,楚望舒看見他臉上癲狂的表情,扭曲著的猙獰和狂喜。
漸漸地,楚望舒的吼叫聲減弱,他身體失去了知覺,嗅著灼熱的空氣,感覺自己快死了。
就這樣結束了嗎?
真是個差強人意的人生啊。
死了就能見到孃親了,玲瓏她......過的還好麼?
思維越來越遲鈍,眼皮子也要睜不開了。楚望舒短暫的回顧了自己的人生,覺得活著太tm悲劇,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就是有點不甘心,大仇未報,遺憾太多。
就在這時,他聽見紫雲真君驚叫起來:「師......師尊,你......」
接著是「嘭」一聲巨響,天搖地晃,伴隨著紫雲真君的慘叫聲。
發生了什麼事......楚望舒竭力睜開眼,眼皮子重愈千斤。
丹爐的蓋子開啟了,有光芒流淌進來,楚望舒終於睜開了眼,看見一張溫和慈祥的臉龐,耳邊是滄桑醇厚的聲音:「小傢伙,一切都結束了。」
眼前一黑,陷入無邊黑暗。
他醒來是在一年後的夏季,聽見風拂過樹梢,流水潺潺作響,睜開眼,陽光燦爛,天空蔚藍。搖曳的枝葉間閃爍著七彩的光斑。空氣中混雜著花香、草香和潮溼水汽。
這一剎那,他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身在何處,神魂純淨而空蕩,無喜無悲。
「你醒了?」醇厚悅耳的聲音響起。
楚望舒吃了一驚,腦海中沉睡的記憶復甦,走馬燈似的逐一閃過。
循聲望去,麻衣老人盤坐在潭邊的岩石上,身材高大,銀髮如雪,雙目不見渾濁,清亮有神,年紀雖然大了,但五官輪廓極其英武。想必年輕時是個俊逸的美男子。
楚望舒驚的從水潭中站起,渾身片縷不沾,神色警惕:「你是誰?」
老人溫和笑道:「我的名字早忘了,世人稱我神帝。」
神帝?
楚望舒雖然未曾修行,畢竟曾是豪門庶子,基本常識是有的,比如:當今九州最強者號稱神帝!
這根後世再潦倒貧困的人,也知道主席是某大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