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們對不出,我們只是暫時沒有想出來。」
「你是不是怕了,怕我們對出下聯。」
「哼,楚公子剛才還說的信誓旦旦,這會兒就想反悔?」
「可恥!」
楚浮玉怒了,嬌斥道:「稷下學宮的人輸不起嗎?這都大半個時辰了,你們連稍稍工整的下聯都沒對出來,難不成姑奶奶要坐在這裡等你們十天半個月?真是妄為讀書人。」
眾學子羞愧惱怒,偏偏又是一個女子說出這樣的話,換了是楚望舒,他們肯定開啟嘴炮模式。但楚浮玉以旁觀者的身份斥責,讓他們頗為羞愧。
楚望舒不悅道:「十天半個月?三姐,說什麼胡話......三年五載還差不多。」
眾學子勃然大怒。
南陽大儒嘴角抽了抽。
勳貴們鬨笑起來。都是搖頭,這楚望舒,忒嘴損。
程白擷嘆了口氣:「這一局,楚公子贏了。」
學子們輸紅眼了,情緒激動,但他是大儒,他得主持公道,這麼多勳貴看著,硬拖時間的話,太丟人了,而且程白擷門兒清,這上聯,他都沒對出工整的來,更何況學子們。
程白擷宣佈了結果,場面一下子譁然如沸,這意味著,以儒論儒,楚望舒已經贏了,詩詞、對子、策論,他贏了其中之二。
眼下就剩策論,策論一輸,稷下學宮真的顏面掃地。
陳子玉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施施然而來,作揖道:「楚公子,當日你說,人族當以結交龍族為首要任務,在下深感認同,並欽佩楚公子高瞻遠矚。然,這些時日,仔細推敲,發現未必可行。第一,妖族必然想到此節,斷然不會與龍族交惡,我們沒有機會離間。第二,龍族當年亦有逐鹿知心,焉能保證不反咬人族一口,來個坐山觀虎鬥,漁翁得利。」
陳子玉的意思很簡單,龍族不可能成為人族盟友。
妖族中,天帝、吞天妖皇都是雄才偉略之輩,不可能疏忽此節。
楚望舒沉思片刻,淡淡道:「袖手空談有萬言,任何事,不去加以嘗試,都是紙上談兵。」
西海龍宮當年欲與東海龍宮聯姻,便是拉攏東海龍族。西海龍宮是堅定不移站在妖族一方的龍裔。但東海龍族與妖族的矛盾就深了,遠的不去說,熬念蓁的九個叔叔,是被當年死於神帝之手的妖尊赤猊金吼活生生吞食。而東海龍王實打實的仙級高手,東海第一強者,九個兒子被吃了,卻沒有遠赴南疆報仇。為什麼?因為赤猊金吼有天帝做靠山,是妖族十二妖尊之一,由此可見,東海龍宮與妖族已經不止貌合神離那麼簡單,隱隱有分裂成獨立種族的傾向。
妖族是妖族,龍族是龍族。
雖然是這樣,但楚望舒想拉攏東海龍族,目前而言,千難萬難。
事關人族大計,非三言兩語能辯的清,陳子玉也不追問,點點頭,又道:「我有兩策,獻於中州,望楚公子指摘。」
楚望舒頷首。
「皇朝佔中州、北域兩地,領土廣袤,中州富饒,而北域貧瘠。中州與南疆,只隔一條長江。一旦發生大戰,中州首當其衝,因此需要北域廣袤的土地作為戰略縱深。眾所周知,西域半妖最多,北域蠻夷最多。大大小小蠻夷部落,有數百之多。鎮北王坐守西方,壓服蠻夷、震懾西海龍宮,使得北方太平,皇朝後方穩固。但,一旦人、妖兩族大戰爆發,局勢混亂,蠻夷勢必趁亂而起,屆時,皇朝後方不穩固,縱深壓縮,處境堪憂。」陳子玉沉聲道。
眾學子凝神聆聽,深表認同。
楚望舒無法反駁,他已經知道接下來陳子玉要說什麼。
「因此,在下認為,若要保證皇朝的戰略縱深,保證大後方的安定,必須要解決蠻夷之患。」
有學子皺眉反駁:「如果能輕易平定蠻夷,皇朝早就徹底解決了,蠻夷生長在北域,便如跗骨之蛆,難以根除。徹底解決蠻夷威脅,皇朝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死傷無數,這時候輕啟戰端,反而讓妖族有機可趁。」
讀書人喜歡指點江山,喜歡玩辯論,無關立場,聽出陳子玉策略中漏洞,立刻跳出來反駁。
陳子玉被人打斷,也不惱火,淡淡一笑,繼續道:「沉痾下猛藥,再者,霸道要結合王道,可以參考神帝當年半妖與人共治西域的政策。皇朝也可以招安蠻夷,為他們正名,封官加爵,而不願歸順的,一律在北域版圖上抹去,殺無赦。只要皇朝許以利益,必有蠻夷甘當陷陣卒。」
那學子囁嚅幾下,拱了拱手,心服口服。
眾人眼睛一亮,不得不說,陳子玉想法非常好,蠻夷這些年被人族欺負的可慘了,以前是被妖族打,人族崛起後,又被人族打。
無他,蠻夷是太古神魔後裔。
這兩年,盤古轉世的訊息瘋傳九州,不知有多少蠻夷捶胸頓足,為什麼盤古轉世不降生在他們族中。
楚望舒微微搖頭,心中恍然大悟,當年,人族採用的策略,原來是出自陳子玉之手。想法是好的,但,現實是殘酷的。不是說陳子玉的策略不好,失敗就失敗在鎮北王那裡,那位仙級高手,心思莫測,對蠻策略實施十餘年,毫無進展。
鎮北王不是一介莽夫,相反,他是稷下學宮大祭酒的弟子,文武雙全的大才,但在對蠻事宜上,態度曖昧。
如果真按著陳子玉的策略來,當年中州壓力會少很多,以此帶動整個人族的局面都會好不少。
楚望舒想了想,也不繼續聽他第二個計策,直截了當反駁:「陳兄沒有想過?如果鎮北王不願意呢。」
這話一齣,眾人無不駭然望向楚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