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舒沒說謊,前世鎮北王的所作所為,表達出一個意思:我就是陽奉陰違。
可那是前世的事情,他無法解釋。同時,他心裡升起某種希冀,他看見了命運軌跡的強大,中州的發展路線,與前世相差無幾,那麼,是不是代表著,未來沒有徹底失去他的掌控。
楚望舒撇頭看了一眼人比花媚的三姐,又一個悲觀念頭湧起:是不是隻要與我扯上關係,就會脫離命運的軌跡。
一念及此,忽然有些意興闌珊,嘆了口氣:「時間能證明一切,如果剛才在下所言有差,還請諸位見諒。」
起身,握住楚浮玉柔軟滑膩的小手:「好姐姐,我們走。」
「楚望舒,論儒還沒結束,你想一走了之?」
「就當我輸了。」楚望舒牽著她的走,緩慢堅定的離開。
「楚望舒,你承認你輸了,但你汙衊鎮北王的事實,不可能當做沒發生。」
「隨時恭候。」楚望舒感覺楚浮玉的小手緊了緊。
「楚望舒,你技不如人,我們要毀你名聲。」
「隨便。」楚望舒道。
「楚望舒,你將顏面掃地。」
楚望舒不做理睬,留下不甘、茫然、憤怒的稷下學宮眾人。
兩人走出稷下學宮大門,御風飛向皇宮,一炷香的過程中,他們沒有說過一句話,緊握彼此的手,沉默。
「你怎麼了。」楚浮玉落在宮門前,側頭,沒有嫵媚風情,沒有誘惑勾人,罕見的有一點女子柔弱。
「有些事想不明白。」楚望舒說。
「那現在想明白了嗎?」楚浮玉柔聲問道。
「想不明白啊。」楚望舒苦澀道:「命運總是讓人摸不到頭緒,卻又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命運?」
「三姐,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拋棄你了,你會怎麼樣?」楚望舒低聲道,他的神情,無比認真。
楚浮玉臉色立刻變了,停下腳步,眼中閃過深深的驚慌和恐懼。
楚望舒心裡一凜,沒想到她反應那麼大,又想起她昨晚偷偷哽咽的原因,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正要出聲安慰,只見楚浮玉濃密的睫毛一顫,登時淚如決堤,順著俏媚的臉頰流淌。
「三姐,我......」楚望舒心中大痛,伸手擁抱她,楚浮玉卻用力推開他,眼神悽楚欲絕,聲音顫抖:「楚望舒,你早就有這麼想法了是吧。你心裡始終把我當姐姐,無法撫平心裡的芥蒂。是啊,我沒有玲瓏乖巧,沒有李妙真灑脫,我不過是個拖油瓶,是痴纏著你的不要臉女人。」
楚望舒張嘴,話沒說出口,楚浮玉厲聲喝道:「你別說話,別跟我說你喜歡我這種話,是,我相信,可那又怎樣,又怎樣......」
巨大的恐懼在她心裡炸開,悽楚悲傷,渾身發抖,彷彿風中瑟瑟飄零的柔弱小花。
楚望舒無聲的望著她,目光晦澀。
原來,你心裡一直有芥蒂,我們始終沒有坦誠相見。
你對我們的未來沒有信心,所以你半夜偷偷哽咽,痛苦悲傷。
三姐,你始終記得當年的事,你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自卑的自己,可卻在我面前強顏歡笑。
三姐,你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在我心裡是多麼重要。
楚望舒沉默著,沉默著,在楚浮玉陷入絕望之際,他終於張開雙臂,把她擁抱,同時也擁抱了命運。
天人無憂,無憂天人。
如果這是命運,那我接受。
很多很多年後,楚望舒回憶今日,清晰的記得此時此刻的心情,記得眼前淚痕斑斑的絕代佳人。
那時,他掙脫了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