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苦笑道,「姐姐無親無故,不回翟家可到那裡去呢?」
徐子陵興奮道,「便隨我們和李大哥去浪跡天涯吧!天下這麼大,到了那裡我們就在那裡賺錢來養姐姐,這種生活才不會悶呢。」
素素也歡言道,「是啊!我可以給你們洗衣服,照顧你們的起居。唉!李大哥可不肯和我們那樣胡混,他是個胸懷大志的人,只看他像不斷深思的眼神就知道了。」
寇仲哈哈笑道:「那你就和我們這兩個好弟弟在一起吧,永遠都莫要分離,找們定會孝順姐姐的。」
素素歡欣雀躍道:「我們定會狠開心的。噢!不過仍是不妥,異日你們娶妻生子,我的處境豈非很尷尬。」
徐子陵拍胸道:「為了姐姐,我們最多終生不娶好了。」
素素搖頭道:「怎可以這樣呢,傳宗接代是每個男兒的天職,不若姐姐嫁了給你們兩人吧,」
兩人同時失聲道,「什麼?」
素素理所當然地天真道,「普家村的人根多都是兩兄弟娶一個妻子的,晚上還睡在一起呢。」
寇仲雙目放光道:「那可是很好玩呢!」
徐子陵搖頭道:「這卻是不行,不若我們抽籤決定誰娶姐姐,抽輸了的,就自己另想辦法去找老婆。」
素素喜孜孜道:「不對,該是抽輸了的娶我才對,你們將來都是大英雄,另找的老婆定比我這姐姐老婆好多了。」
三人對望一眼,同時笑得彎下了腰,摟作一團,充滿真誠純潔的依戀意味。
寇仲喘著氣逍:「姐姐真懂耍我們,哄得我們這麼開心,其實她只想嫁給李大哥!」
素素俏臉立時通紅,大嗔道,「不準胡說!」
徐子陵忍笑忍得眼淚水都流了下來,忽然看到一群大漢,約有十多人在對街經過,人人張目四望,其中兩人頭青臉腫,正是給他們教訓了的流氓。
忙把兩人拉往一旁,躲在橫巷一棵大樹背後。
這時寇仲和素素都看到了,嚇得呼吸頓止。
素素道:「李大哥為何還不回來,有他在這裡就什麼都不用怕了。」兩人亦覺奇怪,李靖只是去買刀,沒理由要去這麼久的。
徐子陵駭然道:「眼下這批流氓內有兩三個看來像是會家子,身上還有兵器,恐怕沒那麼好相與了。」
寇仲低聲道:「有了刀就不怕他們,但千萬不要挨刀子,我們武功雖高,但第一重九玄功恐怕仍末可擋得住兵器,尤其脖子是這麼脆弱。」
素素尖叫道:「不要說了,唉,李大哥到那裡去了?」
就在此時,橫巷另一端一個人跌跌撞撞的朝他們走過來,正是李靖。
三人魂飛魄散,趕了過去。
李靖見到他們,雙腳一顫,便往地上倒去。
寇仲兩人箭般搶前,左右扶住了他。
素素差點撲入李靖懷裡,兩手摸到他衣內去,駭然發覺雙手全是鮮血。
李靖臉上再無半點血色,低聲吃力道:「杜伏威那隊由武林高手組成的「執法團」來了五個人,給我宰了四個,有一個逃走了,你們不用理我,立即逃走,否則就來不及了。」
素素手忙腳亂道:「止血散在那裡,我們要先為大哥止血。」
寇仲知形勢危急,指了指一戶人家的屋宅後門,和徐子陵扶著李靖,硬把後門撞了開來,躲進人家的後院去。
素素忙掩上木門。
院內雜草叢生,顯是宅門內的人早離開了。
李靖此時巳陷進半昏迷狀殷,三人哪還理得那麼多,扶他破門入屋,把李靖橫放到一張長几上,解開他的衣服,赫然發覺他至少有七處傷口,深者可見骨,淺者亦皮開肉綻,幸好除了胸脅的一刀最要命外,其它都砍在背臂或大腿處,可見當時戰況是如何兇險慘烈。
寇仲臨危不亂道:「小陵你去找止血藥,我則設法去弄輛馬車來,偷扼拐騙都理不得那麼多了,天一黑我們立即走。」
素素這時一邊流淚,一邊察視和拭抹傷口。
三人對望一眼,均下了決心,怎都要保住李靖性命。
兩人分頭行事。
徐子陵好不容易才找到間藥材鋪,買了止血散,趕出來時,剛好碰到那群流氓迎頭趕來,徐子陵見到他們人人帶劍攜刀,聲勢洶洶,忙翻起衣領,低頭急步走過。
擦身而過時,其中一名被他揍過的漢子認了他出來,大喝道:「是他了!」
「鏘鏘」之聲不絕如縷,眾惡漢紛紛亮出兵器,嚇得街上行人雞飛狗走。
徐子陵身無寸鐵,即使有亦不敢對上這麼多人,一聲發喊,沿街狂奔。
眾惡漢在後窮追不捨。
徐子陵和寇仲可算是逃命的專家,以前在揚州打輸了時,都要靠一對腳來逃命的,這時左曲右轉,利用行人來構成對追兵的障礙,愈走愈快,只覺體內那股暖流運轉不休,左腳心**辣的,右腳心卻是涼浸浸的,愈走愈舒服:心中靜若止水,差點連敵人都忘記了。
到奔出一道橫巷時,那批人巳不知給在後方哪裡去了。
徐子陵饒了個圈,回到宅內時,素素正等得心焦如焚。
兩人夾手夾腳為李靖敷上止血散,包紮傷口,弄到黃昏時,才弄妥一切,給他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
李靖雖仍昏迷不醒,但呼吸糾長,使他們安心了點。
素素道:「幸好李大哥的傷口有自動收縮止血的能力,否則就更糟了,唉!為何小仲仍未回來呢?」
徐子陵一言不發,抽出李靖的隨身寶刀,來到廳心,依著李靖教的命名為「血戰十式」的刀法,徑自練習起來。
那天李靖初傳刀法時,他並沒有什麼領悟和感受,可是現在李靖身受重傷,強敵環伺:心中立時湧起悲憤慘烈的感覺,只覺每刀劈出,都是以命搏命的招數,一時物我兩忘。
由第一式「兩軍對壘」,接著「烽芒畢露」、「輕騎突出」、「探囊取物」、「一戰功成」、「批亢搗虛」、「兵無常勢」、「死生存亡」、「強而避之」到第十式「君臨天下」,只覺每招均得心應手。
又由第十式練了回頭,驀地素素尖叫道:「小陵停手,」
徐子陵愕然停下。只見素素擋在李靖身前,臉青唇白道:「你那把刀像會發出熱風似的,可怕極了。」
徐子陵愕然片晌,暗忖為何自己卻感覺不到呢?看來自己的九玄**也算有點道行了,只不知若真遇到敵人,能否派上用場?
「砰!」
寇仲撞門而入,叫道:「騾車來了,快走!」
兩人大喜,也不追問怎能弄來騾車,把李靖連擁帶抱抬了起來,放在院子的騾車上的禾草堆中,由素素摟在懷裡。
寇仲控著騾子,由後門轉出橫巷,來到街上。
剛好一隊十多輛騾車馬車,載著男女老幼,正朝縣門開去,寇仲大喜,駛入了騾馬車隊中,希望可魚目混珠,溜出縣城。
徐子陵把李靖的寶刀連鞘放在膝上,低聲道:「剛才我練李大哥的血戰十式,真是非常痛快,姐姐還說我的刀會發出熱風呢!」
寇仲言道,「看來娘教的九玄功再加上長生訣那幅鬼圖,合起來就是厲害的功夫了,唉!可惜只得一把刀,否則我們雙刀合璧,就可天下無敵。」
徐子陵笑道:「去你的娘!噢!不,那豈非又是去我的娘!你這小子總愛自誇自贊,比起娘和宇文化及,我們的身手差得遠了,對付些地痞還可以,若……」
寇仲苦笑道,「這可是你說的,看!地痞們來了,去還是不去?」
徐子陵循他眼光望去,只見縣門處聚了近二十個地痞和縣差,正檢視出縣的車子和行人,尚未見到他們。
兩人的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
徐子陵咬牙道:「我去引開他們!」
寇仲劇震道,「若你死了,我怎麼辦?」
徐子陵雙目寒芒一閃,肯定道:「我一定死不了的,你到城外半里許處等我。」
寇仲知道這是唯一辦法,沉聲道:「不見不散,若不見你來,我就回頭找他們拚命。」
這時素素亦發覺有異,駭然道,「不,我們不如找個地方再躲躲吧!」
徐子陵堅決搖頭道:「這些流氓公差遺好應付,若杜伏威那批執法劊子手來了,我們都要沒命。所以這是唯一機會。」
寇仲道:「小心了!」
徐子陵抽出寶刀,留下刀鞘,跳下騾車去。
寇仲和素素看著徐子陵一往無前的朝敵人奔去,兩顆心差點捉到了喉嚨處
那批惡漢亦瞥見徐子陵,叱喝連聲,同時拔出兵刃,蜂擁而前。
徐子陵提著李靖的寶刃,折往城牆旁的大道。
車隊立時加速,擁出縣門。
寇仲和素素忍著熱捩和火燒似的心,驅騾出城。
看著那近二十人的公差惡漢狂追徐子陵,寇仲和素素終忍不住流下熱淚
在出城的剎那,他們見到徐子陵回過身來,往狂衝而來的敵人反殺過去
素素失聲尖叫時,騾車出城去了。(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