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老臉一紅,把音量壓得低無可低地沙聲道:告訴你一個的驚人大秘密吧!東溟夫人處有本詳列你老爹暗中向她買兵器的賬簿,上面還有他的押印,試想假若這本寶貝失竊了,會出現什麼情況呢?
李世民精神一振,他自然知道兩人不是順口胡謅。因為今趟他率人到彭城去,正是要向東漢夫人訂購另一批兵器。
自兩年前他爹李淵調任弘化留守兼知關右十三郡軍事,為了應付楊玄感的大軍,李淵終接受他勸告,向東溟夫人購入大批兵器,此事隋煬帝並不知曉,如若洩漏了出來,又有真憑實據的話,多疑的隋煬帝不當李淵密謀作反就確是天下奇聞了。
李世民呆了半晌後,皺眉道:東溟夫人乃天下有數高手,四位護法仙子又各有絕藝。除非散人寧道奇出馬,否則誰可到她們的船上偷這麼重要的東西呢?
徐子陵笑道:見你這麼夠朋友,我們可以再告訴你一些秘密,但你可不能學其它人般來害我們,又或事成後便使手段。
李世民正容道:若我李世民有此卑鄙行為,教我不得好死。哼!竟敢這麼看我。
寇仲若無其事道:這叫一朝被蛇咬。又叫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們先要建立互相間的信任,則什麼大計方可施行。
李世民顯是看穿寇仲比較不老實,向徐子陵道:由你來說吧!
此時有人在外面走過,待足音遠去後,徐子陵問道:這是誰的房間?
李世民笑道:正是我的房間,下一層是女眷用的,你們要偷衣服,剛好來對了地方,我的身材和你們最相近呢!
兩人都覺好笑。
徐子陵於是由海沙幫欲攻打東溟號說起,當李世民聽到宇文化及和獨孤策都牽連在內時,兩眼寒芒閃閃,威稜四射。
寇仲總結道:所以現在只我兩人有辦法混到船上去。而且她們以為我們武功低微,所以戒心不大。當然,我們只是深藏不露,絕不會辜負了老兄你的銀兩。李世民已慣了他的說話口氣,並不計較他是否深藏不露,苦思道:有什麼方法能把東溟夫人引開呢!這事我要想想才行。
按著站了起來,開箱取出兩套衣服,交給兩人道:先換過乾衣衫,再好好睡一會,天亮到彭城時我才喚醒你們,我要到下面向舍妹交待幾句才行。
寇仲道:我們睡地板就成了。
李世民笑道:這麼大的一張床,儘夠三個人睡了,睡什麼地板?我們不但是交易的夥伴,還是兄弟朋友嘛。哈!你們的遭遇真離奇得令人難信。
言罷穿窗去了。
兩人舉步踏進彭城,頗有點躊躇志滿的美好感覺。
身上穿的是乾淨整潔的武士服,腰掛的是由李世民送的上等鋼刀袋裡是充足的銀兩,他們自出孃胎後,何曾試過這麼風光。
徐子陵身形挺拔,儒雅俊秀;寇仲卻是鏢杆威猛,意態豪雄。
兩人並肩而行,不時惹來驚羨的目光。
寇仲哈哈一笑,挽著徐子陵臂彎道:我們還差兩匹駿馬和十來個跟班,否則就先到窯子去充充闊少。
徐子陵欣然道:逛窯子是今晚的必備節目,現在我們先上酒館,大碗酒大塊肉吃個他***痛快,順便商量一下這宗買賣該如何著手進行,受了人錢財,自然要替他做點事才行。
寇仲溜目四顧,審視林立大街兩旁的酒樓門面,道:想不到彭城這麼興盛熱鬧,最奇怪是不似有逃難來的人,看!那群姐兒多俏,哈!
徐子陵見他正向迎面而來的一群少女露出自己認為最有吸引力的微笑,而那群少女卻一點不避兩人的眼光,還報以更具吸引力的微笑。
兩人破天荒第一次得到這種青睞,到少女們遠去後,他們一聲怪叫,轉入了右方一間頗具規模的酒樓上。
人仗衣裝,兩人來到二樓時,夥計都殷勤招呼,公子長公子短的請他們到臨街窗旁的臺子坐下。此時二樓十多張臺子,大半坐了客人。
寇仲隨手打賞了夥計,並點了酒菜,興奮道:剛才那幾個甜妞兒的鼻子特別高,眼睛又大又藍,該是胡女,聽說她們生性浪蕩,很易弄上手的,哈!今趟或者不用逛窯子了。
徐子陵卻擔心道:你為何要兩斤酒那麼多,你懂喝酒嗎?我只可喝一點點呢。
寇仲探手抓著他肩頭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想我兩兄弟由揚州的小混子,混到變成現在的武林大混混,如此遇合,還有什麼可怨老天爺,又怎能不盡情樂一樂的。
以手示意徐子陵去看窗外樓下車水馬龍的大街,嘆道:看!這人間是那麼美好,際此良辰美景,我們好應喝點酒慶祝,你一斤我一斤,沒有喝醉過的那算得是好漢。
徐子陵陪他呆望著大街,想起了傅君婥,想起了李靖和素素,心中一陣難以舒展的感觸。點頭道:好吧!一斤就一斤好了。
寇仲忽然低聲道:左邊那張臺有個俊俏小子,不住看你,看來他定是喜好男風的。
徐子陵愕然望去,果然見隔了三,四張臺靠近樓梯的一張大臺處,坐了三個男子,其中一個穿青衣儒服,特別俊秀的,正打量他們,見徐子陵望來。還點頭微笑。
徐子陵想起寇仲的話,大吃一驚,忙避開他的目光,低聲道:他像認識我們的樣子呢,會否是沉落雁另一個陷阱,別忘了到今晚才結束那婆娘的三天賭約之期呢!
寇仲點頭道:我差點忘了,你有看他的咽喉嗎?
徐子陵一呆道:有什麼好看!
寇仲模了摸自己的喉核,低笑道:那小子俏秀得不能再俊俏,又沒有我們這粒東西,你說他是什麼了?
徐子陵駭然道:不是沉落雁扮的吧!
寇仲道:看來不像,糟了|她過來了。
徐子陵吃驚望去,那女扮男裝的書生已到了兩人身前,令人特別印象深刻的是她除了俊秀的俏臉上嵌著那對靈動的大眼睛外,就是下面的兩條長腿,使她扮起男人來有種挺拔的神氣。
兩人愕然望向她時,只見她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抱拳沉聲道:五湖四海皆兄弟也,兩位兄臺相格不凡,末知高姓大名,好讓我李志交個朋友。
寇仲笑嘻嘻道:我叫張三,他叫李四,若真是五湖四海皆兄弟,就不用四處都有人逃難了,俏兄臺請回吧!
他既懷疑對方是沈落雁的第二個陷阱,故一口就把她回絕了。
徐子陵趁機往李志的兩個同伴瞧去,只見他們倒是貨真價實的男人身形彪悍,雙目閃閃生光,腰佩長劍,頗有點隨從保鑣的味道。
李志顯然想不到寇仲會這麼不客氣對待自己,俏臉陣紅陣白,鳳目生寒,想掉頭離開,又像下不了這口氣,狠狠盯了寇仲一眼,轉向徐子陵道:
你就是李四嗎?我……
徐子陵灑然截斷她道:我當然是李四,姑娘這麼在大庭廣眾間公然勾三搭四,是否沒有羞恥之心哩!
李志嬌軀一震,秀眸射出森寒的殺機。玉容反是出奇的平靜。
兩人暗忖來了,手都按到刀柄上去。
這時他們更認定對方是沈落雁的人了。
李志忽然斂去眸瞳的精芒,低聲道:你們好好記著曾對我說過什麼話。
言罷拂袖往下樓處走去,那兩個中年男子慌忙結賬追隨,到三人離開後,酒菜送到,兩人都還有興趣去想她,伏案大嚼起來。
杯來杯往,不片響兩人酒意上湧,進入了酒徒響往的天地裡。
寇仲捧著酒杯傻笑道:開頭那杯確又辣又難喝,可是到第二杯便變成了瓊漿,哈!
酒原來是這麼好喝的。
徐子陵看著仍剩下大半杯的烈酒,投降道:有點酒意就夠了,說不定步出酒褸就要給沉落雁暗算呢。唉!我現在很想睡覺,昨晚那李世民小子的腳壓了到我那處去,累我睡得不好呢。
寇仲按著徐子陵眉頭,醉態可掬湊在他耳邊道:不若就直踩進道里最大的青樓,找兩個最紅的阿姑陪我們睡覺,這叫今朝有酒今朝醉,來!快喚夥計來,著他提供有關這地青褸的一切詳盡資料。
徐子陵欣然點頭,正要召喚夥計,僯桌的兩名大漢其中之一忽提高了少許聲音道:
張兄。你來到我們彭城,苦不曾到過倚紅院,未見過那處的兩位紅阿姑白雲和秋燕,怎都不算來過彭城。
兩人暗忖又會這麼巧的,忙聚精會神留心竊聽。
另一人道:陳兄說的是落街後往左走一個街口的倚紅院吧!我怎會沒去過呢?不過現在是白天,姑娘們尚未起床,今晚再說吧!哈!那幾個妞兒真是美得可滴出水來。
姓陳的笑道:現在是午時了,倚紅院未時就開始招待賓客,我們多喝兩杯就去逛逛吧!
寇徐兩人聽得心中大喜,互相在臺底踢了一腳,下了決心,怎都要在今時今地一嘗女人的滋味。
對他們這年紀的年輕人來說,還有什麼比異性神秘的吸引,更能使他們動心呢?(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