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齊聲驚呼,往後飛退。
啪啪!
翟讓兩掌分別按在他們胸口處。
一股強猛難御的氣勁透胸而入,寇仲和徐子陵同時口中鮮血狂噴,離地倒飛,碎碎兩聲背脊分別撞在門旁左右的牆壁上,再滑坐地上。
兩人痛得五臟欲碎,氣血翻騰,再無反抗之力。
豈知翟讓比兩人更要吃驚,他本以為一掌便可送他們歸西,豈知擊對方胸口時,只覺一寒一熱兩股反震之力,由他們胸口傳來,不但化去他大半勁力,還反侵入他體內,累得他要運功化解。
寇仲雖全身乏力,但仍能開口叫道:你……你幹什麼?
翟讓雙目兇光連閃道:閉嘴!一切只能怪你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邁步往兩人走來。
徐子陵滾了過去,抱著寇仲道:要死就死在一塊兒吧!
寇仲毗睚欲裂,擁著徐子陵,湊在他耳邊道:快運功!我去引開他。
翟讓這時來到兩人身前,忽然乾咳起來,沙啞著聲音冷笑道:就讓翟某人完成你們的心願吧!
兩人正暗叫我命休矣,翟讓的手掌已拍在兩人天靈蓋處。
腦際轟然劇震,眼前一黑,但旋又醒了過來。
正思疑是否到了地府時,只見仍身坐大廳地上,一切依奮,反是翟讓僕在兩人身上,臉青唇黑,渾身抖顫。
兩人何等機伶,立時醒悟翟讓果然受了嚴重內傷,只是強行壓下,扮作若無其事。
目下為了殺死兩人,妄動真氣,致內傷迸發,弄成這窩囊樣兒。寇仲一把將翟讓推倒地上,撫胸呻吟道:這傢伙的掌力真厲害,小陵你怎樣了。
徐子陵仍坐倒地上,揉胸道:這世上難道只有恩將仇報的人嗎?兩父女都是那樣子。
寇仲道:現在逃命要緊,我們先運功療治傷勢,噢!接著打了個寒噤。
徐子陵苦笑道:你是冷得要命,我卻是燠熱難當,五臟六腑都像燒著了似的。
但不旋踵兩人同時一震,若有所悟,大喜互望。
寇仲捱了過來,揚起雙掌道:你把真氣由右掌輸入我掌心處,我則把真氣從右掌送入你體內,哈!這是我們獨創的療傷法門。
徐子陵哪還猶豫,忙依言與他兩掌相抵,運功行氣,開始時還非常痛苦艱難,不時吐出血絲,但轉瞬寒熱同流,一週一週在兩人體內迴圈往復,生生不歇。
卻不知道這種寒熱調和,實在救了兩人的小命。
原來兩人雖誤打誤撞下各自練成了《長生訣》其中一幅影像的行氣法門,卻失之偏寒偏燥。
在初期階段,尚沒有問題。但當真氣愈趨滿盈,便愈接近過猶不及的險境。最後結局必然是走火入魔。偏寒者全身經脈凍凝而死,而偏熱者則經︻月永︼爆裂而亡。
所以今次兩人在生死關頭,互以己身真氣為對方療傷,由於他們的真氣來自同一源頭,等若兩人一直分別練功,眼下則合而為一,不但大大加速了練功的進度,還練出了連創作《長生訣》的廣成子都夢想不到的神功。
換了是別的人,就算天分比兩人更好,但耍練成《長生訣》上最後兩幅影像的造詣,沒有十年八載,休想見效。
偏是兩人一直分開來練,又不懂調配寒熱,反練得無比精純,現在彼此融合起來,竟等若各自多練兩年火候。
直到此刻,兩人的《長生訣》秘功,才真正到了小成的境界,再無偏倚。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疼痛盡去,雖因失血而略感虛弱,但精神卻旺盛之極,感官和腦筋都比以前靈動多了。
翟讓仍躺在地上,不過再不抖顫,臉色比前好看。
寇仲收回雙掌,低聲道:要不要先幹掉這忘恩負義的傢伙呢?
徐子陵嘆了一口氣道:那樣素姐定不會原諒我們,嘿!你的真氣冷得我真舒服,奇怪!為何我的天靈蓋像給開啟了般,不住有冷流湧入,舌尖又甜絲絲的。
寇仲笑道:我的湧泉穴何嘗不是熱騰騰,來!快起來,我們去找素姐。
徐子陵隨他站了起來,戒備地看著地上的翟讓,低聲道:外面那麼多人,怎辮好呢?
寇仲道:看來他們並不知道這襄發生了什麼事,隨機應變好了。徐子陵惟有硬奢頭皮,隨他推門而出。
王儒信正在門外守候,見兩人出來,現出古怪之極的神色,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兩人見他神色,便知他早知道翟讓會殺他們滅口。故現在見他們能活勾勾走出來,才會變成這可笑模樣。
寇仲堆出笑容,指了指自己腦袋,道:大龍頭聽了我們的故事後,才知原先誤會了。但又帶來他新的煩惱,所以叫我們出來,他要靜靜思想,吩咐任何人都不得進去打斷他的思路。
這正是寇仲聰明的地方,針對王儒信這知情者用的手段。
徐子陵把門輕輕掩上,在王儒信仍不知如何是好時,追著寇仲背後揚長去了。
步出內院,兩人忙朝翟嬌的閨房趕去。
寇仲道:最好是能和素姐偷偷離開,立即去黛青院找義氣山所說的佩佩,否則走遲半步也可能會給人分屍。
徐子陵出奇地冷靜,低聲道:我感到功力倍增,說不定可跳過城牆,不過帶著素姐,又沒什麼把握了。說實話,到現在我仍不相信義氣山真有義氣。
寇仲道:我們是事急馬行田,先借義氣山來過橋,過橋後是否抽板,那時再斟酌好了。
兩人這時來到翟嬌院落的大門,守門的四名家將中有人喝道:小姐喚你們來嗎?
寇仲苦著臉低聲道:若不是她的命令,你肯去見她嗎?
眾家將同時會心而笑。
兩人大搖大擺走了進去,剛好美婢楚楚由宅內走出來,寇仲一把扯著她衣袖,笑迫:
美人兒你好,素姐在哪裡呢?
楚楚粉臉微紅,狠狠橫他一眼道:又不是來找我,人家怎知道呢!
掙脫了他的糾纏,走了幾步才回眸甜笑道:素姐正在侍候小姐呢!呆子!說罷以袖掩嘴,婀娜去了。
徐子陵見寇仲在這當兒仍大暈其浪,猛扯了他一把,寇仲才醒覺地隨他往門口走去。
尚末見人,翟嬌難聽的聲音傳出來怒道:爹在弄什麼鬼的,說不了兩句就耍見你那兩個小鬼頭,我不是已把事情告訴了他嗎?他怎也該讓我在場聽聽的。
寇仲兩眼一轉,步入廳去,一揖到地道:大龍頭請小姐前去見他,還說有禮物耍送給小姐呢!
連徐子陵都不得不佩服寇仲的急智。
翟嬌正坐在椅內向呆立一旁的素素髮脾氣,聞言啊!一聲站了起來,大步奔前,由兩人間穿過,急步走出門外。
兩人大喜過望,飛身搶前,左右夾起吃了一驚的素素。
寇仲急道:不要問,若現在不離開這裡,恐怕永遠都沒機會了。
素素忽然臉色劇變,直勾勾望往門口。
兩人慌忙轉頭,立時魂飛魄散,心中叫娘不已。(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