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無奈,只好放他去了。
提心吊膽的等了半個時辰,獨守無聊,不由又為翟府被害的人暗自垂淚,幸好徐子陵神色興奮地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冊卷宗,得意道:全賴跟陳老謀學了幾天功夫,才找到沈婆娘這藏在秘格內的寶貝。
素素見他回來,心內悽惶盡去,勉力振起精神道:誰是陳老謀?
徐子陵坐下珍而重之的把卷宗放在膝上,道:陳老謀是巨鯤幫的人,專責訓練幫徒如何去盜取情報,再出賣變錢。噢!他回來了。
素素循他目光望去,寇仲正捧著兩大包東西由前廳推門而入,笑道:一包是衣服,一包是美食,大功告成,最妙是婢僕們都回了後園住處呢。
徐子陵和素素齊聲歡呼,大吃大喝時寇仲眉飛色舞道:徐世績這小子把整個滎陽城搜得差點翻轉過來,每個街口都設有關卡,邏卒處處,我見勢頭不妙,惟有逐家逐戶去偷,且地點分散,包保沒有人懷疑。
素素道:小陵都偷了東西哩!徐子陵這才記起匆忙納入懷內的卷宗,取出來遞給寇仲道:你看這像不像是沈婆娘在各地眼線的名冊,還注有大小開支、錢銀往來,諸如此類的記載。
寇仲把吃剩的饅頭全塞進口內,騰出兩手來翻閱,含糊不清的道:哈!讓我的法眼看看,保證什麼都無所遁形。這傢伙的名字真怪,叫什麼陳死鴨,還有地址和聯絡手法,上個月更受了百兩銀子,原來錢是這麼易賺的。
素素湊過去一看,嗔道:人家叫陳水甲,不是陳死鴨,亂給人改名字。
寇仲雙目放光道:憑這寶貝,小陵你看可否狠狠敲沈婆娘一筆呢?
徐子陵冷哼道:她這麼害我們,怎是銀子便可賠償的?
素素駭然道:若把這東西交給官府,會累很多人抄家問斬。
寇仲把名冊納入懷裡,笑道:我們怎會便宜皇帝小兒,至於有什麼用途,將來再想好了。
轉向徐子陵道:該是我們還點顏色的時候。不知是誰把我們畫得那麼形似神足,現在我們三人的尊容,貼滿街頭,使得我們想到黛青樓找佩佩都變得非常危險呢。
徐子陵道:剛才我在後院的倉房裡發現了十大壇火油,只要找到徐世績小子的住處,就可一把火把它燒掉,以牙還牙。還未告訴你,李密去了打仗,不在城裡。寇仲啞然笑道:徐世績只是頭四腳爬爬的走狗,橫豎李密不在,索性就去燒他的老巢,嘿!
李密那傢伙的狗窩在哪裡呢?
見到兩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素素嘟起可愛的小嘴悶哼道:不要奢望我會告訴你們,又說在這裡避風頭,這麼一鬧,誰那知道我們仍在城內。何況蒲山公府高手如雲,你們去鬧事只是送死而已!寇仲笑道:這正是最精采的地方,明知我們在城內,偏是找不到人。更妙是現在軍情告急,徐世績等終不能為我們不上戰場。所以只要我們為他們製造點內憂,保證可令他們進退失據。徐子陵也道:不若我們放火後,就引人來追,當著他們的眼前逃出城外,然後才回來接姐姐走,就更萬無一失。
寇仲皺眉道:城牆這麼高,你跳得出去嗎?
徐子陵頹然道:跳不出去!素素撲哧嬌笑,橫了兩人一眼,嗔道:都是愛鬧的小孩兒。
寇仲在她臉蛋飛快親了一口,嘆道:姐姐的眼睛真可勾人的魂魄哩!素素先是欣然而笑,旋又神色黯淡下去,不知是否想到李靖。
徐子陵忽道:姐姐知否誰是負責城內工事的人呢?
素素道:真正負責的人我不曉得,但城內的事一向歸徐世績管,所以該是他的手下。
寇仲一震道:我明白了,小陵你是否想學在揚州般由下水道逃走。
素素吃驚道:下面這麼髒,怎行呢!你們不是要找佩佩幫忙嗎?
徐子陵道:在現今的情況下,恐怕什麼人都幫不上忙,而且只要我們往黛青樓,立即會給人認出來。
寇仲道:受香玉山這種人的恩惠,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小陵想得真絕,我們今晚就去徐世績處偷東西,試試運道,陳老謀說過,任何城市必有建築圖祥,否則如何可進行維修工程?
素素無奈道:你們對香公子成見太深了。遂把徐世績的居所說出來,然後道:
我想試試小仲拿回來的衣服。
兩人溜出房外。
徐子陵為她關上房門後,扯了寇仲到一旁道:剛才我聽到素姐在夢囈裡喚李大哥,唉!姐姐真淒涼,偏是這種事誰都幫不上忙。
寇仲頹然無語,坐了下來,苦思良久道:不若我們先到洛陽去找李大哥,把姐姐的情況照直向他說,看他怎麼安置姐姐。
徐子陵搖頭道:那樣會使李大哥很為難的,一個不好,更會弄得姐姐也難堪。而且姐姐因王伯當那賤種有點自暴自棄似的。一會說要陪我們,一會又為香玉山那傢伙說話。若硬逼她到洛陽去,說不定會弄巧反拙。
一向詭計多端的寇仲對這種男女間的事完全束手無策,唉聲嘆氣時,素素換過新衣出來,兩人連忙極力逢迎,說盡好話。
素素雖嬌笑連連,但眉字間總有一絲解不開的憂鬱,令人覺得她只是強顏歡笑。寇仲最後投降道:姐姐是否仍想我們去找黛青樓的佩佩呢?
素素幽怨地道:你們的事姐姐管得了嗎?
兩人那還不知機,忙誓神劈願保證會依她的意思辦事。素素這才恢復歡容,商量如何可避過邏卒的耳目而找到這叫佩佩的女人。
寇仲想出一計道:不若我們到綢緞鋪買一匹上等絲錦,指明送給佩佩,再吊著尾看看誰是收禮的人,該可知道誰是佩佩。
素素皺眉道:綢緞鋪的人若認出你是瓦崗軍在緝拿的逃犯,豈非害了那佩佩。
寇仲胸有成竹道:總有人對世事漠不關心或全不知情的。剛才我去為姐姐偷衣服時,其中一間衣鋪的老闆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兒,一副老眼昏花的樣兒,只靠兩個小夥計幫忙送貨,只要覷準他一個人看鋪時,便可進行我們的大計。
素素喜道:不若由我裝作那佩佩的小婢,為自己的小姐買東西,該更是萬無一失。
寇仲見她恢復生氣,笑道:但姐姐千萬莫要穿這套衣服去啊!素素始醒覺這身衣服正是從那間衣鋪偷回來的賊髒,笑著人房更衣去了。
兩人對視苦笑。
徐子陵嘆道:希望姐姐不是看上香玉山就好了!你看她見我們肯去找佩佩,整個人都不同呢。
寇仲信心十足道:香小子有什麼值得姐姐看上的地方?照我看她是知悉我們再不到徐世績處冒險放火偷東西,又知我們尊重她的意見,才心花怒放吧!不片晌素素換妥衣服,三人潛出府外,避開了數起瓦崗軍,來到了那衣鋪旁的橫巷裡。
素素依計去了,兩人躲在暗角,予以保護。
天又下起雪來,街上行人稀疏,平靜得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但徐子陵知道當今聲名最盛的瓦崗軍,已因翟讓被殺,內部出現了無可彌補的裂痕。
可想象由於翟讓乃是瓦崗軍的創始者,無論李密如何得人心,始終不能一下子把翟讓根深蒂固的勢力全接收過去。其中部分一向追隨翟讓的人會生出異心,乃必然之事。
寇仲這時亦正想到李密,記起翟讓生前說過因為不夠心狠,所以終鬥不過李密,故而心狠手辣,是否就是爭霸天下的首要條件呢?想得入神時,徐子陵低呼道:糟了!
寇仲大吃一驚,警覺地往街上瞧過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鳳姿綽約的沉落雁,旋則目光被她旁邊的妙齡女子吸引過去。
這女子乍看似乎不是長得太美,這或者是因為她的輪廓予人有點陽剛的味道,可是皮膚雪白裡透出健康的粉紅色,氣質高貴典雅,腿長腰細,比沈落雁尚要高出兩寸,明眸皓齒,所有這些條件配合起來,竟毫不給沉落雁比下去,形成非常獨特的氣質。
兩女前後均有隨員,沿街緩步而來,沉落雁正和她指點談笑,看來該是負起導遊之責。
還差十多步,沉落雁一行人就會到達素素所在的衣鋪大門外。
兩人的手同時握到兵器上去,頭皮發麻的看著敵人逐步接近即將可看到素素的危險位置。
就在此幹鈞一發的時刻,那長相爽健硬朗的美女倏然立足,神色淡然的和沉落雁說了兩句話後,舉步走進衣鋪隔鄰的工藝店裡,沉落雁亦欣然隨她去了。
那十多名隨員分了一小半人隨行,其它的則散立門外,擺出護駕保鏢的款子。
素素這時剛從衣鋪走出來,見到隔鄰鋪子外聚了群武裝大漢,嚇得垂下俏臉,匆匆橫過長街,朝兩人所在窄巷走去。
那群大漢並不在意,到素素離開了敵人視線,與兩人會合,才花容失色道:嚇死我了!兩人驚魂甫定的拉她躲往深巷裡,寇仲低聲道:成功了嗎?素素點頭道:
沒有問題,不過那老闆說今天夜了,明早才肯送貨。
徐子陵嘆道:那就糟了,青樓的姑娘白天都睡覺,若是由其它人代收,我們就白費工夫。
素素得意道:放心吧!我指定要明天申時才可送貨,那老頭答應哩!無奈下,寇仲和徐子陵只好帶素素返家去也。(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