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叔謀伸手阻止己方之人出手,瞧著右手餘下來的鐵盾挽手,隨手拋掉,啞然失笑道:寇仲你懂否江湖規矩,這樣忽然出手偷襲,算那一門子的好漢?
寇仲大訝道:當日我和方莊主閒聊時,長叔兄不也是忽然從天而降,出手偷襲嗎?
那長叔兄算是那門子的好漢,我就是那門子的好漢了。
商秀珣明知此時不應該笑,仍忍不住噗嚇嬌笑,登時大大沖淡了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寇仲朝商秀珣抱拳道:多謝場主捧場。
商秀珣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配著那二撇鬍子,實在不倫不類之極。
長叔謀顯是語塞,仰首連說了三聲好後,雙目兇光一閃,冷然道:未知在下與跋兄那一戰可否暫且押後呢?
這麼一說,眾人都知他出手在即,故須澄清跋鋒寒的立場。
跟前形勢明顯,只要跋鋒寒和傅君瑜站在那一方,那一方就可穩操勝券。
寇仲向徐子陵打了個眼色,暗示若跋鋒寒不識相的話,就先聯手把他宰掉,此事雖非輕易,卻不能不試。
跋鋒寒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最後朝傅君瑜瞧去。
傅君瑜則神情木然,好一會才道:長叔兄無論如何解說,總是輸了半招,依江湖規矩,長叔兄與這兩人的恩怨亦好該押後。
見寇仲和徐子陵朝她瞧來,怒道:我並非偏幫你們,只是不想你們死在別人手上罷了!還不給我……
寇仲怕她把滾字說了出來,那時才滾就太沒威風,大聲截斷她道:瑜姨請保重,我兩兄弟對孃的孝心,蒼天可作見證。
接著向梁治打了個眼色。
梁治會意過來,向商秀珣躬身道:此地不宜久留,場主請上路。
啪!
商秀珣把兩錠金子擲在臺上,冷冷道:今天由我飛馬牧場請客!
說罷就在兩堆鐵勒高手間悠然步過,商鵬、梁治等眾人相繼跟隨,在長叔謀等人的兇光注視下揚長去了。
※※※
離開家鄉樓,只見街上滿布鐵勒戰士和襄陽城的人,幸好長叔謀權衡利害下,終沒有下達動手的命令。但敵人當然不肯就此罷休。
商秀珣下令放棄留在客棧的馬匹行李,立即攀城離開。
一路上商秀珣都對徐子陵和寇仲不瞅不睬,但也沒有趕走他們的意思。
其它人見商秀珣態度如此,連一向與他們頗有交情的駱方都不敢和他們說話了。
許揚早已重金租下一艘貨船,這時再加三錠金子,命船家立即啟航。
到船離碼頭,望江而下,眾人才鬆一口氣,頗有逃出生天之感。
這艘船倒寬敞結實,還有七、八間供人住宿的艙房,在頗為尷尬的氣氛下,許揚分了尾艙的房子給寇徐兩人,又低聲道:場主在發你們的脾氣,你兩個最好想點辦法,唉!想不到以二執事的精明,都看走了眼。搖頭長嘆後,友善的拍拍兩人肩頭,徑自到船尾吞雲吐霧去了。
寇仲低聲對徐子陵道: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去起起那船家和三個船伕的底子。
寇仲去了找船家說話後,駱方見商秀珣、梁治、商鵬、商鶴等亦全到了艙內,便來到徐子陵旁道:你們兩個誰是那疤面大俠?
徐子陵正倚欄欣貨月夜下的兩岸景色,迎著拂來的晚風笑道:疤面是真的,大俠卻是假的,大家一場兄弟,多餘話不用說了。
駱方感激地道:我的小命可是拜徐兄所救。嘿!你的功夫真厲害,你真懂弈劍術嗎?為何那麼一掌劈空,都可以迫得那個婆娘後退呢?
徐子陵解釋道:道理其實很簡單,無論任何招式,都有用老了的時刻,只要能捏準時間,先一步封死對方攻擊和運勁的路線,在某一點加以攔截破壞,對方便難以衍生變化,成了縛手縛腳。若再勉力強攻,便等若以己之短,迎敵之強了。駱方咋舌道:
這道理是知易行難,像那高麗女的劍法有若千變萬化,看都看不清楚,而就算可看得清楚,亦難攖其凌厲的劍氣。故我縱知得道理也沒有用。
徐子陵安慰他道:知道總比不知道的好。只要循著這目標苦練眼力和功力,終有一天會成功的。
駱方似是有悟於心時,寇仲回來了,欣然道:該沒有什麼問題,艙尾原來有個小�房,我們乃糕點師傅,自該弄點花樣讓場主開心的。
徐子陵明白過來,道:那來弄糕點的材料的呢?
寇仲湊到他耳旁道:船家有幾個吃剩的蓮香餅,你明白啦!只要沒有毒就行了。
※※※
咯!咯!咯!
商秀珣的聲音傅出道:誰?
寇仲道:小仲和小陵送點心來了。
商秀珣淡淡應道:我不餓!不要來煩我!
寇仲向徐子陵作了個有希望的表情,陪笑道:場主剛才只吃了一小點東西,不若讓我把糕餅端進來放好,場主何時想吃,便有上等糕餅可供應景了!
�嗦!
商秀珣拉開木門,露出天仙般的玉容,冷冷打量了兩人一會後,轉身便走。
兩人推門入房時,商秀珣揹著他們立在窗前,雖仍是一身男裝,烏黑閃亮的秀髮卻像一疋精緻的錦緞般垂在香背後,充盈著女性最動人的美態。
寇仲把那幾個見不得人的蓮香餅放在簡陋的小木桌上,極為神氣的一屁股坐下來,還招呼徐子陵坐下。
商秀珣輕輕道:為何還不走?
徐子陵把門掩上,苦笑道:我們確不是有心瞞騙場主,而是……
商秀珣截斷他道:那晚殺毛燥的是誰?
寇仲虎目亮了起來,恭敬答道:場主明鑑,那個人是小陵。
商秀珣緩緩轉過嬌軀,跺足嗔道:真沒理由的!我明明試過,卻測不出你們體內的真氣。
寇仲大喜道:場主回覆正常了。事實上我們用的方法極之簡單,只須把真氣藏在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竅穴內便成。
商秀珣倚窗皺眉道:真氣是迴圈不休,不斷來往於奇經八脈之間,如何可聚存於某一竅穴呢?
寇仲抓頭道:原是這樣的嗎?但我們確可辦到,婠婠妖女就更是高明。
商秀珣問道:誰是婠婠。
徐子陵道:這正是我們必須與場主詳談的原因,因此事至關重要,甚至牽涉到竟陵的存亡。
商秀珣緩緩來到桌旁,坐入徐子陵為她拉開的椅子裡,肅容道:說罷!(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