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戴上面具,換上一般江湖人物的裝束,坐在曼清樓對面街一座飯館靠街的座席,正享受漫後的甜點。
這時寇仲已把王世充的話一點不漏地轉述完畢。跋鋒寒首先道:原來和氏璧如此怪異,不過若慈航靜齋和寧道奇都勘破不了它的變幻秘密,恐怕天下再無人有辦法了。
寇仲笑嘻嘻道:理得它有什麼怪用奇蹟,最緊要是破壞師妃暄和李世民小子的好事。將來到我起事時,便以之為帥印,想想也風光過癮!你兩人究竟幫不幫我。
跋鋒寒正容道:幫你沒有問題,但得寶後要給我研究個十天八日才成。
寇仲哈哈笑道:這個當然沒有問題,大家既是兄弟,自須有福同享,有禍同當。
跋鋒寒苦笑道:你倒懂得打蛇隨棍上。咦!子陵為何眉頭深鎖?
徐子陵嘆道:以鋒寒兄的見聞廣博,對淨念禪院似亦從未得聞。只此便可知禪院裡的乃真正方外高人,不問世事。我們卻要去擾他們的清淨,小弟怎能快樂得起來。
跋鋒寒冷哼道:他們若真是不問世事,就不該沾手和氏璧,若沾手和氏璧,就不能怪我們去盜寶。
頓了頓後,拍拍徐子陵肩頭微笑道:子陵放心吧!我們先設法肯定和氏璧是藏在寺內,才動手或偷或搶,那你便不用心中不安樂啦!
寇仲愕然道:想不到老跋能這麼體恤陵少。
跋鋒寒哂道:我跋鋒寒罕有與別人交朋友的,不知為何卻偏與你們投緣,既是朋友,自應體諒對方,為對方著想,這才是交友之道。
寇仲皺眉道:我不是不想為小陵著想,但你剛才提出的辦法卻是知易行難。試想偌大一座禪院,除非搔擾其中一個和尚的清靜,抓了他來拷問,否則如何知道和氏璧是否在寺內了,跋鋒寒胸有成竹道:解鈴還需繫鈴人,你們先聽我的推論吧!
兩人訝然道:什麼推論?
跋鋒寒油然道:假設那叫秦川的真是師妃暄,那她可能剛從寧道奇手上接過和氏璧,便去考較李世民做未來天子的資格。於是給子陵感應到她身懷寶物…
寇仲一震道:我明白了。所以只要子陵到淨念揮寺閒逛一週,便可探知和氏璧藏在何處,又或根本不在寺內了!果是好計。
跋鋒寒雙目閃閃生輝,沉聲道:不過我們的如意算盤可能會完全打不響。
徐子陵點頭道:師妃暄既放心把和氏璧交給了空禪主保管,自是確信他有護寶的能力。只看他修的是什麼閉口禪,又連王世充都看不破他的深淺,便知他的功行修養均是非同小可。
寇仲道:如果可輕易盜寶,王世充早已出手。咦!這事有點不妥當。
兩人齊瞪著他。
寇仲露出回憶思索的神情,道:當我問王世充為何他自己不派人去盜寶時,他露出苦澀的神情,像是吃了啞巴虧的悽慘模樣。說不定他已曾派高手去探過虛實,卻是鎩羽而回,所以才央我們出手。
跋鋒寒和徐子陵都聽得眉頭緊鎖,因為若已打草驚蛇,縱使師妃暄不移寶別地,淨念禪院也將提高警戒,使盜寶一事困難大增。
徐子陵點頭道:你這推測合情合理。我才不信王世充肯在這麼短的時間如此信任你。且誰都看出你是野心極大,不肯屈於人下的野心家。所以說不定是他借刀殺人之計。
和氏璧根本不在寺內,這叫狡兔未死,走狗先烹。
寇仲苦笑道:兄弟又來耍我!
跋鋒寒啞然失笑道:真拿你兩人沒法。不過子陵的推測亦非常合理。整件事可能是王世充設計要陷害你罷了,早知是那樣。咦!上官龍的馬車到了!
跋鋒寒大步走到街上,正要橫過車水馬龍的繁華大道,給徐子陵和寇仲分別左右拉住,奇道:你們扯著我幹什麼?
寇仲尷尬地道:忘了告訴你我兩人從來都欠了青樓運,到青樓去沒有一次是有好結果的。
跋鋒寒啞然失笑道:竟有這麼一回事,那現在我們該否回家睡覺?或是由我將上官龍轟下街來,再由你們動手收拾。
徐子陵斷然道:今晚當然要動手,但至少你該告訴我們你的作戰大計吧!
跋鋒寒灑然道:對付一個陰癸派的大嘍羅,何需什麼手段。就以馬賊殺人的方式,來個迅雷不及掩耳,硬闖進去,擄人後就找個地方由我行刑拷問,包他連歷代祖宗也要和盤托出。
寇仲哂道:這不就是計劃嗎?三十六計中這叫以快打慢,攻其不備。不過似乎你該告訴我們上官龍那間長房在那一座院落和廂房,免得我們摸錯了門口。
跋鋒寒苦笑道:這個恕我難以從命,因為我也不知道。所以準備逐屋搜尋,鬧他一個天翻地覆,舒舒手腳。
徐子陵和寇仲愕然以對。
跋鋒寒微笑道:我辦事,兩位老弟請放心。我只是和你們開個玩笑吧!來!青樓是隻要囊中有金就可進去的地方。先找四、五個美妙姑娘來談談心再從長計議好了!
寇仲奇道:我們只有三個人,為何你卻要找四、五個那麼多來陪我們?
跋鋒寒凝望著對街曼青院的正門,油然道:這招是三十六計外的第三十七計,叫僧多粥少。在群女爭競下自會便宜了食色性也的諸君子,像你們的初哥定要學曉此計。
寇仲和徐子陵均覺好笑,心想又會有這麼多學問的。
和跋鋒寒接觸多了,愈感到他非如外表般的冷酷無情,還要比一般人風趣多了。
此時有數人來到曼清院外,略一停步,便昂然走了進去,其中一人風度翩翩,寇仲和徐子陵同時低呼道:宋師道!
竟然是久違了的宋閥高手,宋玉致的二兄宋師道。
想起當日宋師道因對傅君綽生出愛慕之心,邀他們乘船西上,其時的情景仍歷歷在目,有如在昨天發生。不由生出感觸。
三人橫過大街時,又再有兩三起武林人物進入院內,像約好了似的。
跋鋒寒低聲道:情況有點不對頭,曼清院定然有事將會發生。
徐子陵和寇仲都點頭同意。
但因此時已到達院門前,不便交談,只好悶聲不響,邁步進門。
把門的數名大漢伸手攔著三人道:今晚曼清院給長白的王爺包了,沒有請柬的恕不招待。三位請到別家去吧!
寇仲一呆道:洛陽有皇爺不稀奇,長白那來什麼爺呢?
把門的大漢見三人體型雄偉,又一個疤臉,一個麻臉、一個黑臉,顯非善男信女,惟有沒好氣的解釋道:王爺就是知世郎王薄大爺,而非什麼皇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