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欣然道:忘了告訴你,昨晚我見過它的原主人。
徐子陵愕然道:你見過楚楚?
這墜子乃當年在翟讓的大龍頭府時,楚楚隨翟嬌避難,臨別時著素素交給寇仲的。
想起此事,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寇仲當下把昨晚給翟嬌找上的事說出來,然後道:李密該是氣數已盡,所以出現翟嬌這令他意想不到的大敵。翟嬌有個叫宣永的手下,絕對是個人材。
徐子陵點頭道:李密殺翟讓實是大錯特錯的一步棋,換了是你仲少,就會把翟讓擺上神臺,讓他只佔個虛名,實權則握在自己手裡,到真得了天下才請翟讓退位,這就不致出現刻下的大漏洞。如今你準備怎樣利用?
寇仲胸有成竹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已與翟嬌約好,由她供給我所有關於李密動靜的訊息。哼!他李密最擅搞情報和伏兵,我今趟將會以彼之道,還治其身。只要他中了我的誘敵之計,這天下將再沒有他的份兒。
徐子陵皺眉道:若王世充因此坐大,對你該沒有什麼好處吧?
寇仲笑道:這恰好是最精采的地方,現在人人都認為王世充鬥不過李密,所以獨孤峰才敢公然與其對抗。更妙是連王世充自己都沒有信心把握,所以才秘密與李淵修好,齊抗李密,使李世民那小子敢到洛陽來揚威耀武。哈!可是一旦王世充大破李密,這王李之盟將不攻自破,那時王世充唯一可做的事就是擋著李小子不讓他得逞,而我們則可攜寶返回南方,從老爹手中取回竟陵,那時可北可南,天下就將是我寇仲的了!
徐子陵苦笑道:你打的倒是如意算盤。但別忘了我們根本不知道楊公寶庫在那裡。
寇仲頹然道:有很多事不想那麼詳細會好些兒的。所謂成事任天,我等凡人除了盡力而為外,還可以幹什麼?
接著岔開話題道:我待會要去見王世充,你們又到那裡去?
徐子陵壓低聲音道:我今天怎都要跟緊老跋,因為突利很可能揀他落單時下手。
寇仲嘆道:你好象忘了我們是曲傲殺子大仇人的樣兒。昨晚他沒來尋仇,已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徐子陵凝望進鋪天蓋地,隨風飄降,無邊無際的濛濛雨粉,油然道:你的記性不好才真,今晚伏騫將與曲傲在曼清院再決雌雄。此戰關乎到曲傲一生的榮辱和鐵勒人的聲譽,所以曲傲必須養精蓄銳,把其它所有事情拋開,好應付今晚的決鬥。
寇仲點頭道:你這番話很有道理,只不知這個突利性情如何?聽說他和李小子交情甚篤,李小子有可能會助他一臂之力。
徐子陵嘆了一口氣道:不知是否因與李世民一向關係良好,致使我們下意識的低估了他的厲害。事實卻是自他於太原起兵後,一直戰無不勝,若非有驚天手段,如何辦到。假若他肯定和氏璧在我們手上,說不定會對我們採取什麼雷霆手段。
寇仲輕鬆地道:誰敢肯定和氏璧是我們偷的。至少王薄那老小子便相信我們的話。
徐子陵的臉色陰沉下去,冷冷道:李靖該心知肚明是我們偷的。因為他見過我戴上面具後的樣子,故而知道我有化身其它臉目的方法。
寇仲雙目寒芒一閃,道:所以如若李世民向我們追討和氏璧,就代表李靖不念舊情,把我們出賣。那時跟他可再沒什麼兄弟之情好說了。
徐子陵嘆道:李靖雖有負素姐,但卻非是賣友求榮的人,我可能只是白擔心。不過師妃暄曾指出李小子下面高手如雲,又成立了個什麼天策府。所以我們絕不可輕忽視之。
寇仲呆了半晌,忽然道:你猜有沒有人知道我們躲在這裡呢?
徐子陵沉思片刻後,肯定地道:理該沒有。自吸取了和氏璧的異能後,最顯著的進境就是在提氣輕身方面,凌空換氣易如反掌。為今即使是寧道奇想跟蹤我們,亦不容易。
寇仲忽地一震道:我們真蠢,竟不懂利用這優點。假若我們能把這優點盡情發揮,那盡使敵方人多勢眾,也圍堵我們不住。
徐子陵虎目亮了起來,熠熠生輝,但沒有說話。
跋鋒寒的聲音傳來道:兩位兄弟,有沒有興趣到董家酒樓喝杯熱茶?
※※※
董家酒樓鬧鬨鬨一片,三人在一角坐下,都有由地獄重回人間的感覺。
夥計遞上香茗杯筷離去後,寇仲豎耳細聽,笑道:十桌有八桌人都在談論昨晚的事,戒嚴令確是由王世充頒下的。這傢伙確不知是什麼居心,好象嫌我們的敵人不夠方便似的。
跋鋒寒默然不語,聽若不聞。
自今早醒來後,他便似滿懷心事,不愛說話。
寇仲和徐子陵知他脾性,那敢惹他。
徐子陵壓低聲音道:我猜到一個可能性,可解釋王世充為何這麼做。
此時夥計端上糕點,待他去後,寇仲把人頭湊近徐子陵,道:快說!
徐子陵嘆道:王世充可能是應李小子的要求這麼做的。
寇仲劇震道:那豈不是李靖真的出賣了我們?
這句話乃最合情理的推論。
李世民絕非不講情義的人,只有在肯定是他們破壞了他和師妃暄間的好事,始會採取激烈手段對付他們。
而環顧洛陽各大勢力中,只有李世民使得動王世充,因為王世充現在怎都不願開罪李閥,否則就成陷身於東西受敵的惡劣局面。
李世民或者仍有點念舊,不想正面與他們交鋒,但為師妃暄稍作安排,讓她可放手對付三人,卻是可以理解的事。
徐子陵嘆道:這只是個猜測,希望實情非是如此吧!
跋鋒寒忽然開腔道:寇仲你見到王世充時,不妨直言相詢,看他如何回答。
寇仲黑著臉站起來,沉聲道:這世上現在除了你們外,我誰都不曾再輕易信任了。
言罷興沖沖的去了。
※※※
寇仲的身形消失在酒樓大門外後,跋鋒寒淡炎道:今天我們分頭行事,你負責去查探陰癸派人的行蹤,我則去見單琬晶。
徐子陵愕然道:該怎麼查探?
跋鋒寒道:陰癸派在這裡必有秘巢,那也就是上官龍養傷的地方。要查他們有兩個間接的方法,因為陰癸派一向陰多陽少,且多是美麗的女子,女子愛美乃出自天性,所以只要你留意天街最著名的那幾間專賣胭脂水粉的店鋪,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徐子陵點頭道:果是妙法!另一法又如何?
跋鋒寒道:祝玉妍雖有能力治好上官龍經脈的內傷,但事後調補不得不借助培元固本的藥物,所以只要揀最有規模的草藥鋪守株待兔,也可能會見到疑人。徐子陵油然道:橫豎我閒來無事,便依鋒寒兄之言去碰碰運氣。
接而劍眉輕蹙不解道:但你不是剛和東溟公主吵了一場嗎?還去見她幹什麼?
跋鋒寒雙目閃過複雜的神色,低聲道:待見過再和你說吧!我去了!
徐子陵沒有答他,但心中已清楚知道他要見的非是單琬晶,而是隨突利來中原那個與他恩怨相纏的舊情人。
這是非常危險的事,他該怎樣辦呢?(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