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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蛛絲馬跡(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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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坊門外下車,觀察形勢後,翻上瓦面,竄過幾所屋子後不片刻目標中的院子出現前方,中間只隔了一條小巷。

一看下,都心知小妙。

屋前的空地上,雖泊有一輛馬車,卻不見拉車的馬兒。

這所前後三進,以兩個天井相連的房子門窗緊閉,沒有半點有人居住的樣子。寇仲頹然道:糟了!妖婦妖公妖女全給我們嚇走了。

宋師道出奇平靜,低聲道:我們入屋看看,說不定會有所發現。

跋鋒寒嘆道:我看也是白費心機,陰癸派一向以行蹤隱秘見稱,那會留下任何可根尋的線索,否則早給人追上老巢去。

宋師道搖頭道:今趟是不同的。我幾可肯定她們是前晚上官龍被揭穿身份後才匆匆轉換地點,是為怕被人尋到這條線上。這是一種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措施,但卻又很易被人忽略的。在這種心理下,難免會有疏忽。那我們便有方法找出來了。

三人無不動容,頓然對宋師道這位二公子刮目相看。

宋師道一聲來吧,領先躍往院子裡。

廳內佈置講究,牆上還掛有書畫一類的裝飾,不過不出跋鋒寒所料,一切乾乾淨淨的,除家俐用具外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宋師道卻不肯放過任何一吋地方。當三人意興索然時,他卻從地上撿起一些茶葉的碎屑,送到鼻下嗅吸一番道:若我沒有瞧錯,這該是黃芽葉,挺直勻齊,色澤黃中帶綠,細嫩如亳,形似鴨舌,乃茶葉的極品。

三人聽得目瞪口呆,心想只有他這種出身高門大族的世家子弟,才能憑一片茶葉說出這麼多道理來。

徐子陵皺眉道:縱然知道這是什麼茶葉,但又能起什麼作用?

寇仲插口道:照我看陰癸派的妖女不會把茶葉隨身帶備,該是上官龍預備好來孝敬她們的。

宋師道欣然道:這個可能性非常之大。天街有幾間茶鋪,其中三間都有黃芽茶賣,但只有山景居賣的是金剛臺生產的一等黃芽葉,我和他們的老闆這些日子混得頗熟,很容易查出上官龍是否只酷嗜此茶。尚是如此,我們便多得一條線索。三人都聽得心服口服。

茶有茶癮,喝慣了某種茶,儘管會間中換換口味,但總不會一下子全改變過來的。

上官龍應是在養傷期間,若碰巧他遣人去買茶,他們便有機會了。

宋帥道再巡察一番,沒有新的發現後,朝內進走去。

三人因他這種查案本領而對他視若神明,忙追在他身後。

宋師道進入其中一間臥房,睡床羅帳低垂,內裡被褥凌亂,應了他們的預料,不但走得非常匆忙,且是在半夜離去。若是在日間,一切被褥便該是執拾整齊。

三人學宋師道般仔細觀察時,他卻揭帳坐在床沿,拿起被鋪枕頭用神嗅吸。

三人唯他馬首是瞻,耐心靜候他發言。

宋師道見三人呆瞪他,放下被枕莞爾道:實在沒有什麼大不了。只是我一向長在講究生活的家庭,而湊巧陰癸派的人對這方面的要求亦是頗為講究,才給我認為可憑此看出些什麼事來。

跋鋒寒動容道:二公子這話非常管用,一向以來,江湖中人都以為陰癸派躲於深山窮谷之中,但現在看來則更有可能是把老巢隱於繁華的大都巿內,教人料想不到。否則絕不會如此事事講究。

寇仲也謙虛地問道:究竟是怎樣的講究呢?

宋師道答道:這睡帳和被褥都被一般香料燻過,但枕頭帶著的則是另一種香氣,那該是來自那女子本人喜歡使用的香料。

跋鋒寒道:那麼睡這房子的該不會是君瑜,她從不用香料的。

宋師道道:燻於被帳上的是採自馬尾松的松香,不要以為這只是追求享受,它實際上還有防潮、防腐、驅蟲的好處。

又道:至於忱上的香氣應是從桂花的極品丹桂花提煉製成的香料,普通人家都花費不起。在洛陽雖有十多家香料鋪,但只有平福老店出售這類貴格貨。

跋鋒寒奇道:二公子對洛陽的各行店鋪真是瞭如指掌。

宋師道微笑道:我先後來了洛陽五趟,閒來沒事便上街亂逛,藉便幫助一下洛陽的經濟發展,明白嗎?

徐子陵道:既然有了茶葉香料這兩條線索,我們下一步該怎樣走呢?

宋師道道:看遍其它地方再說吧!不過跋兄說得對,可以帶走的東西,她們是不會留下來的。

※※※

車子開出,往天街駛去。

在追尋傅君瑜這事情上,宋師道已搖身一變成了他們的領袖。

寇仲不解道:我始終不明白,為何數次與婠婠交手,她都不拿瑜姨來要脅我們?

宋師道道:這反而顯示了君瑜真是落在他們手上,所以才怕給人知道。就算祝玉妍如何肆無忌憚,對傅採林也總有幾分顧忌。非到迫不得已時,也不會用君瑜來要你們供出楊公寶庫秘密的。

午後的陽光破雲而下,在下了半天雨後,份外使人感到明朗清新。

宋師道藉機閉目養神,三人不敢擾他,都靜靜坐著,或是溜覽沿途的風光。

到了天街,宋師道溜下車去,而小張則把車子駛進一條橫街等候。

跋鋒寒乘機囑咐小張替他找尋鐵勒人落腳的地點。

小張傲然道:跋爺放心,這等小事小人必會給你辦得妥妥當當。

說畢跳下車子去了。

剩下三人在車中等候。

徐子陵記起早先未說完的對話,問寇仲道:你說知道董淑妮騙你,究竟是甚麼回事?

寇仲狠狠道:此事說來話長。

接著解釋了要王世充詐作被刺傷的前後經過,然後道:我為了安定和加強王世充的信心,帶翟嬌和屠叔方去見王世充,這老狐狸立即歡容滿臉,和我商量安排被刺的事。

哼!他孃的,你可知他有甚提議?

兩人當然只有搔頭表示不知道的份兒。

寇仲模仿王世充的聲音語調道:後天榮鳳祥會在府中設宴賀壽,洛陽有頭臉的人都會去湊熱鬧,我本想不去,但現在卻不能不去,否則晃老頭那來行刺我的機會。

徐子陵和跋鋒寒聽得臉臉相覷,後者道:這是什麼一回事?榮鳳祥的賀壽不是在昨晚舉行了嗎?

寇仲苦笑道:所以我說那妮子在騙我。真不知她是何居心?

徐子陵沉聲道:她要佈局殺你,而這事與王世充沒有半絲關係。

寇仲一呆道:她為何要殺我?可能只是想擄走找,但這樣對她有什麼好處?她不怕王世充惱她嗎?

跋鋒寒失笑道:除了董淑妮外,這問題怕要老天爺才可答你。你這小子究竟對人家姑娘做過什麼喪盡天良的事呢?

寇仲叫起撞天屈道:那算得什麼呢?何況還是她主動的。不要看她年紀輕輕,她的經驗比我們三個人加起來都要豐富。

見到兩人目光灼灼的瞪著他,寇仲攤手道:我是男人嘛?逢場作興也是人之常情,對吧?

徐子陵道:以董淑妮的情性,此事必與男女之事有關。

跋鋒寒笑道:你可能遇到了一個妒夫,而董淑妮則貫徹她一向視愛情為玩遊戲的本性,信不信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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