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致終於正眼瞧往寇仲,冷然自若的道:榮鳳祥本身來歷神秘,雖從沒有人見過他出手,但亦沒有人不認為他武功高強。兼之他為人圓滑,故在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
你以乎很在意他呢?
柳菁橫了寇仲一眼嬌聲責道:小仲你究竟在什麼方面開罪了致致,累得我們都要捱受她的冷言冷語。
宋玉致嗔道:菁姨!
宋魯呵呵笑道:女兒家愛使性子鬧玩兒,如此才見情趣。是了!榮鳳祥跟今天是否有好戲看,兩者為何會扯上關係?
寇仲先向嘟長嘴兒、鼓著香腮的宋玉致笑嘻嘻的作揖賠罪,見她仍故意不瞧自己,才朝宋魯和對他大力匡助的柳菁道:榮鳳祥這傢伙該和李小子有點關係,今次在此宴請伏騫和王薄亦非像表面般簡單。只看李小子訂的廳廂的時間緊接在榮鳳祥之後,便不難看出李世民和突利兩個小子都是衝著伏騫、王薄而來。
柳菁噗哧嬌笑道:小仲仍是童心未泯,什麼小傢伙大小子的,想笑死人家嗎!
宋魯點頭道:這麼說,李世民和突利的目標該是伏騫,此人在中原尚未有根基,所以倘能折辱他一番,他便只有黯然而退的結局。
此時徐子陵進來了,宋魯欣然把他迎進席位,坐在宋玉致和柳菁之間,與寇仲對席而坐。
柳菁有點愛不釋眼的打量徐子陵,媚態橫生的道:小陵的樣子變得比小仲更厲害,清秀中透出挺拔不群的英雄氣概,誰家女子能不為你傾心呢?
徐子陵對她騷媚入骨的神態湧起熟悉和親切的溫馨感覺,更勾起對傅君婥逝者如夢的傷情回憶!想起滄海桑田,人事更替,當年聚首長江巨舟上的一幕,便像是剛發生不久的事,不由應道:菁姨亦是美豔更勝從前呢。
柳菁被哄得眉花眼笑時,宋魯欣然道:這種動聽逗人的話,竟是從小陵之口說出來,真教人難以相信。可知乃是有感而發。
宋玉致盯了寇仲一眼,似在表示若說話的人是寇仲,就全不可信了。
寇仲以苦笑回報宋玉致像曾說話的眼睛,問徐子陵道:你滾到那裡去了?竟敢遲到。
徐子陵若無其事的聳肩道:有什麼地方好去,只不過是到淨念禪院打了個轉,跟師妃暄說了幾句話兒,哈!為什麼要那樣瞪著我?
事實上其它三人的瞳孔都隨著他的說話不住擴大,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寇仲失聲道:你是否把事情全招了出來呢?
徐子陵瀟灑地攤手道:醜婦終須見翁姑,把事情拖著於你我有什麼好處?寇仲大惑不解,仔細打量他道:你現在是否表面看來雖似好人一個,其實卻是受了嚴重內傷,隨時會倒地暴斃?
宋魯和柳菁起鬨大笑,宋玉致亦玉容解凍,垂首偷笑,那種不份被逗笑了的嬌憨神態,出現在這倔強驕傲的豪閥貴女臉上,尤為動人。
柳菁笑罵道:去你的,這麼不吉利的話也可說出來。
徐子陵忍俊下住,氣道:所以常說你是以小人之心去度人家君子之腹,方外人豈會動輒講打喊殺。那純是王薄從中弄鬼,剛才我碰到雲幫主,證實王薄真的靠攏了我們的大仇人宇文化及,故……
寇仲對王薄的事不露絲毫興趣,截斷他道:師妃暄有什麼話說?有沒有恐嚇你?
徐子陵失笑道:你這小人之心的習慣何時才能改掉?人家修的是禪法,專講因果機緣,豈同我們這兩個俗人般有仇必報。唉!真恨不得可立即去把宇文化及的臭頭割下來送酒。
宋魯道:恩怨分明有什麼不好?佛門也有除妖降魔的說法。宇文化及這種人若當上皇帝,為害處會不下於楊廣。是了!了空怎會那麼輕易讓你見到師妃暄的?
徐子陵道:我本也以為見不到師妃暄,已準備離開,誰知師妃暄卻親身來會。
柳菁訝道:難道她看上你了?
寇仲拍臺道:這正是我要說的話。
徐子陵苦笑道:這想法只能是自作多情,師妃暄是個帶髮修行的方外人,關心的惟有是萬民的福祉。
宋玉致不解道:但她仍沒理由肯放過你的?是否你把和氏璧還了給她呢?寇仲乘機瞧著她道:和氏璧已給我們當飯般吃了,何來寶璧還給她?
宋玉致終和他四目交投,沒好氣地道:沒有一句是正經的,不跟你說。
寇仲呼冤道:我寇仲若有一字虛言,罰我這一世也得不到三小姐的青睞,不信可問你認為老實可靠的陵小子。
宋玉致立時霞燒玉頰,氣得差點賞寇仲一記大耳光。
宋魯打圓場道:小陵不妨來說說這是什麼一回事。
徐子陵扼要地解釋一遍,此時正酒菜羅列,眾人停止說話。
待夥計去後,宋魯嘆道:異寶果然是異寶,竟會有此情況出現,教人意想難及。
柳菁羨慕的道:你兩個幸運的小子。
寇仲殷勤地為各人添酒,到宋玉致時,這美女按著酒杯,冷然道:今天我不喝酒。
寇仲碰了一鼻子灰,正想改替她斟茶時,宋玉致另一手提起茶壼,有點苦忍著笑的道:我自己來,不用勞煩你的貴手。
寇仲知她只是虛有其表,大樂含笑坐回椅子裡,還故作輕鬆的捱到椅背伸了個如釋重負的懶腰。
宋玉致只能回覆原狀,不再理他。
宋魯分析道:名傳千古的和氏璧既已報銷,而你們又是陰癸派的大敵,那師妃暄放開此事,乃明智之舉。
寇仲問道:現時南方形勢如何呢?
柳菁蹙起黛眉道:你還敢問我們?把南方搞得天翻地覆後,你兩個便一走了之,留下個爛攤子要人家去收拾。
宋魯插入道:幸好這爛攤子對我們有利無害。不過美中不足處是沈法興和杜伏威都因林士宏被削弱實力之後而坐大,直接威脅到我們嶺南宋家和巴陵幫的聯盟。
寇仲興趣盎然的道:老蕭近況又是如何呢?
宋魯苦笑道:這是另一件頭痛的事。自鐵騎會煙消雲散後,他便全力經略南方,土地幅員大增,兵力增至四十萬,現時對我們雖仍是客客氣氣,但誰都不知他明天會否變卦。
寇仲冷哼道:爭霸天下,始終要看能否控制關外這片土地。我竹花幫的兄弟又如何?
宋魯想了想才道:此事致致會比較清楚一點。
宋玉致白他一眼道:你真是關心你的兄弟,還是怕竹花幫從你的手心又飛走呢?
寇仲笑嘻嘻道:若我仍是在揚州和小陵玩石子泥沙的年代,關心的當然只會是朋友。不過現在人長大了,自然要為自己的事業和將來著想,而朋友則是事業一個構成的主要部份,這麼說夠坦白了嗎?
宋玉致深深看了他兩眼,有點無奈地道:你的兒時玩伴桂錫良已成了竹花幫新幫主邵令周的快婿,手掌實權,滿意了吧!
寇仲和徐子陵對視一眼,同覺愕然。
柳菁笑道:還不多謝致致,她在此事上為你用了很多力氣哩!
寇仲尚未有機會說話,頂層不知何處傳來轟隆的一聲巨響,接著是伏騫的長笑聲道:如此功夫,竟敢在本人面前班門弄斧,確是可笑之極。
寇仲大喜道:好戲終於上演了。我們究竟該留在這裡吃東西,還是去湊熱鬧呢?
話尚未完,柳菁首先離座而起,嗔道:還用多想嗎?(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