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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霸刀嶽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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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打著剛買的傘子,躡在鄭淑明和白清兒兩女的身後。

鄭淑明乃長江聯的女當家,由於丈夫死在跋鋒寒手上,於竟陵外率聯盟旗下的清江派、蒼梧派、江南會、明陽幫、田東派等組成的聯軍,圍攻跋鋒寒,卻給自己和寇仲湊巧碰上,破壞其事。後來鄭淑明含恨之下和錢獨關、惡僧、豔尼等聯手,在城內伏擊他們。待兩人脫身突圍之後,便撇下了鄭淑明。想不到她此時會到洛陽來。

這新寡文君美豔如昔,與白清兒共撐一傘,言笑晏晏的,在天街的胭脂水粉鋪流連出入,似乎渾忘了喪夫之痛。

徐子陵橫豎閒來無事,更希望能由白清兒身上得到點陰癸派的線索,逐隨她們走了一個街口。

在滂沱大雨掩護下,跟蹤起來也易於隱蔽形跡。

就在此時,有人來至他身旁,低聲道:這位老丈,可否借一步說話。

徐子陵可以肯定從未聽過這人的聲音,沒有朝來人瞧去,沙啞著嗓子冷笑道:老夫沒有興趣和任何人說話,給我滾開。

那人怒哼道:這叫敬酒不喝喝罰酒,讓鄭某人看你有多大道行。

指風襲至。

徐子陵移形換位,只一閃身便到了另一位置,跟施襲者隔了兩堆共七、八個其他躲在屋簷下避雨的人。

那人咦了一聲,顯因徐子陵的高明而大感意外。

徐子陵猜到對方應是河南狂士鄭石如,心知肚明自己跟蹤兩女的事已被發覺,逐打著傘子快步轉入一條橫巷去。

地上的低窪處此時積滿雨水,雨點仍不住灑下,屋簷地上水花激濺,各具奇姿異態,織出這偉大城巿的雨景。

鄭石如在後方追上來,狂喝道:止步!

徐子陵手按刀柄立定,冷冷道:老夫已有數十年沒動刀子殺人,你最好不要迫老夫破戒。

鄭石如沉聲道:老丈高姓大名?

徐子陵不屑地哂道:你明知老夫不會說出姓名,仍要出口相問,豈非多餘之極。

戴上這個連發的假面具,徐子陵便感到代入了另一個身份中,變成個非常霸道冷酷的老者。

鄭石如哈哈笑道:不用你說出來,我鄭石如也猜出你的身份,四十年前名震陝北的霸刀嶽山,何時變得如此藏頭露尾了?

徐子陵心中好笑,有機曾定要查查這霸刀嶽山是什麼人,悶哼一聲,朝前續行。

鄭石如竟不敢追來,只叫道:嶽老師今趟出山,當是要一雪前恥,但現在時勢已變,個人之力實難展抱負,嶽老師請三思,石如稍後再拜會。

徐子陵頭也不回的走了一段路,肯定沒有人跟蹤後,才閃到一角,換上刀疤大俠

的面具。

心想這霸刀嶽山必曾是威震一方的高手,後因某種挫折,故歸隱不出達數十年之久。只看以鄭石如這級數的一流高手,仍對他心存畏敬,又大力招攬,便知其武功非同小可。

但這時已無暇多想,匆匆往會寇仲。

※※※

寇仲**的跨過福成綢緞莊的防水閘,踏進這洛陽最著名店子廣闊的前進大堂時,老闆李福成正向鄭淑明和白清兒推介手上的貨式道:這是正宗的魯錦,特別在織造前須預先染色,故色澤多而鮮豔,圖案變化萬端。由打棉、捻布芯、紡線、染色、上漿、絡線、經紗、穿綜、上機織布、整理,到最後的嚴格檢驗,所有工序一絲不苟。我現在手上這幅喚作萬人迷,若:咦!

到這刻,他才發覺白清兒和鄭淑明的兩對美目望到了別處去。

事實上店內的五名夥計和其它三組客人的目光正全集中在寇仲,和從他身上瀉滴而下沾溼了大片地板的水漬上。

寇仲似絲毫不知自己成了眾矢之的。而若非他體型標悍,兼揹負長刀,早便給人轟出門外。

他一邊從懷裡掏出以防水絹包好的秘本、錢袋等物,邊嚷道:我不要女人穿的萬人迷,只要一套現成的男裝,另加一對馬靴,這裡若沒有就給我到別處弄回來,我當照付雙倍價錢。唉!真難受!

鄭淑明美目射出森寒的殺機,聲如冰雪的從玉齒縫處吐出來輕叱道;寇仲是你!

寇仲兩字甫出,李福成和眾夥計立時露出敬畏之色。

李福成隨手拋下給他贊得天上有地下無的魯錦,躬身道:原來是寇爺,失敬失敬,尚書大人是福成的老朋友,請到裡面坐下先喝口熱茶,一切自會為寇爺辦得妥妥貼貼。

寇仲暗忖洛陽不但是天下交通總彙,還是訊息傳遞得最快的大都會,欣然道:待我先和老朋友交待兩句,老闆要不要為我量度尺寸,小弟比較歡喜較松身的衣裡,哈!

李福成像忘記了兩女似的,連忙接過夥計遞來的軟尺,又不顧寇仲溼透的身子,便在他身前忙碌起來。

寇仲向正對他怒目而視的鄭淑明眨眨眼睛,笑道:小弟並非跋鋒寒,那樣瞪著我幹嗎?淑女和君子同級,所以君子動口時,淑女也不可動手。遲些我訂桌酒席向女當家賠罪好嗎?

白清兒噗哧嬌笑,挽著鄭淑明的臂彎道:姐姐不要睬他,我們到別處玩兒,眼不見為淨。

寇仲怎肯放過她,微笑道:彼此彼此,別忘了通知婠妖女,早晚我定會舊恨新仇一併跟她算賬。

白清兒嘟起紅彤彤的美麗小嘴,若無其事的道:我根本不知你在說什麼,我們走。

鄭淑明卻疑惑的道:什麼婠妖女?

話尚未完,已被白清兒拉得朝街外走去。

寇仲高呼道:除了陰癸派的妖女外,那裡還有妖女呢?哈!唉!

想起宋玉致,他笑的心情立時消失。

※※※

徐子陵的疤臉大俠撐著傘子在街上徐徐漫步。

脫掉外袍後變成一身勁裝疾服,再沒有先前霸刀嶽山的影子。

即管沒有鄭石如的事發生,他也準備好改裝換臉,好令進城的老人家徹底消失,不留任何可供人追尋的痕跡。

行人道與車馬道間的渠道變成兩條小溪河,加上從兩旁瓦頂屋簷像簾幕般傾瀉而下的雨水,似生力軍般不斷注往街上,頗有衝奔之勢。幸好洛陽的去水系統發揮功能,否則勢成澤國。

地上雨花處處,遠近視野模糊,街上人車稀疏,徐子陵不由生出天地間獨我一人的奇異感覺。

假若師妃暄正陪他在此豪雨中漫步,聽她娓娓動人的故事,嗅著她身體傳來的芳香,會是怎樣的一番感受。

他記起了這淡雅如仙的美女從橋欄處凝視洛水的側面,表情是如此地專注,似完全感覺不到他瞥視的目光,只沉醉在某一神奇的思維空間裡,與他像活在兩個不同的天地間。

師妃暄出人意表的相會,不但令他難忘,且是令他尋味無窮。

他從來沒有體驗過像師妃暄予他的震撼和感受,猶如一股無名的力量把他帶進一個從未曾踏足,但又是直至這刻也難以相信其確實發生了夢幻般的境界去。

這令人傾倒的美女,她內心深處究竟是怎樣的一番情況。

假若他徐子陵以強而有力的雙臂把她擁入懷內,她那對純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深邃美眸,會生出怎樣的變化呢?

徐子陵嘴角飄出一絲苦笑。

自修練〈長生訣〉後,他對男女之情日漸淡泊。過去亦從來沒有這種渴望,但不知是否這場突來的豪雨,卻使他生出這使人黯然神傷的馳想。

說到底她終是方外之人,且修為甚深,追求的是崇高的理想而非是男女**,任何對她的痴心妄想到頭來只是鏡花水月,空留殘怨。

徐子陵深吸一口氣,萬念化作一念,一念轉作無念。

所有惱人的思想立時一去成空,心平氣和的朝目的地走去。(83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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