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寇仲來了,像約好似的坐到他身邊,隨手拿了他尚未沾□的美酒一口喝個清光,舐舐舌頭道:尚算不錯!哈!找到你真好!
徐子陵�夥計多擺一套碗筷後,道:你滾到那裡去?
寇仲起箸大吃,若無其事的道:我剛送走卜天志,自然要遲點來哩!
徐子陵愕然道:卜天志?
寇仲得意地把經過說出,然後道:此事相當奇怪,雲玉真和其他人前腳剛走,李小子的人便來把他拿下,又不殺他,看樣子還要把他運往甚麼地方似的,其中定有陰謀詭計。
徐子陵皺眉道:會否是雲玉真那婆娘知道我們和卜天志暗通款曲,怕起來施此一石二鳥之計,不但收拾了自己生出異心的手下,還出賣我們,希望李小子能除掉我們兩人呢?
寇仲狠狠道:這婆娘也夠狠夠毒了!只是素姐的事,我便不會饒她。你那方面又如何?
聽罷徐子陵的詳述後,寇仲瞠目以對,抓頭道:竟有此事?照道理你沒可能瞞過她的?徐子陵哂道:無論祝玉妍如何厲害,總也只是個婦人。試問她怎想得到魯妙子會造成嶽山模樣的面具?何況她又以為嶽山修成甚麼孃的換日**。
寇仲點頭道:你這身份要好好儲存,你若能瞞過與你有**關係的祝玉妍,就能瞞過任何人,說不定可害□妖女喚幾聲爹來聽聽!
徐子陵笑罵道:去你的!你才和祝妖婦有關係。唉!我對洛陽已深切厭倦。剛才董大小姐似乎坐馬車到了榮府去,我們該入府擒人,還是守在這裡好待攔途截劫的機會呢?
寇仲沉聲道:事不宜遲,當然是摸入去看看,否則若那小淫婦要留宿一宵,我們豈非不用睡覺麼?最好是順手宰掉楊虛彥那小子,以後會少了很多麻煩。
徐子陵長身而超道:就讓我們大展身於,鬧他孃的一個天翻地覆吧!
***
兩人借夜色掩護,翻過院牆,尚未看清楚形勢,異響傳至,似是犬隻走動的聲音,他們忙運功封閉全身毛孔,不使氣味外洩,同時騰空而起,落到最接近的一座房舍瓦坡上。
果然有兩頭巨型惡犬奔至,雖沒甚麼發現,仍東嗅西嗅的好一曾才走開。
他們環目一掃,只見高牆內大小房舍在百座以上,由廊道與園林天井連線,除了前院三座巍然聳立的主宅大堂外,其他的便像個大迷宮般使人目眩神迷,生出不知從何入手的感覺。
寇仲皺眉道:怎麼找呢?
徐子陵答道:只要找到榮姣姣的香閨,便該可找到我們的小蕩女,你該仍記得陳老謀的真傳,對嗎?
寇仲苦笑道:這處至少有數百座院落房舍,院中有院,局中又有局,陳老謀教的簡單東西完全派不上用場。
徐子陵搖頭道:其實榮府雖是地廣屋多,但卻不難分辨主從,只因缺乏一條明顯的中軸線。你才看得暈頭轉向吧了!
寇仲點頭道:給你這麼一說,我才看得出點門道,我可能是受宅內植樹和燈火所感,只覺四周盡是點點燈火,照你看榮姣姣會住在那個院落呢?
此時明月在天際現出仙姿,灑遍榮府的院落亭臺,有種說不出來異乎尋常的平和美景。
徐子陵領先移上屋脊,低聲道:這處是依先天八卦方位作佈局,所以只要把握到這個門徑,便可輕易知道榮姣姣的閨房大約在那個方位了。
寇仲愕然道:你何時學懂八卦,又怎知這是先天八卦而非後天八卦呢?
徐子陵微笑道:這就叫勤有功了!若我學你般懶惰,今夜就不能擁美而回。告訴我這宅朝向如何?
寇仲道:該是坐南朝北吧?
徐子陵道:魯夫子有云,凡先天八卦者,坐北朝南開巽位東南門;坐南朝北者開乾位西北門。現在大門在乾位,所以榮府是依先天八卦而建。卦有卦氣,現今行的是三碧運,最低能的地師也該曉得它的主宅該設在正東處哩!
寇仲喜道:徐老夫子果然有點本事,還不帶路。
***
兩人逢屋過屋,穿廊跨園,如入無人之境的朝目標區域馳去。
他們把感官的靈敏度提升至顛峰的狀態,所經處方圓數十丈內連蟲行蟻走的微細聲音,亦休想瞞過他們耳目。
所以他們任何一個動作,或躍高竄低,又或左閃右避,都能剛好避開了榮府內的人。有時只差一步便給人看到,但偏偏就差這點點而沒有露出形跡。所有明崗暗哨,都攔不住他們。
片刻後他們無驚無險的抵達目標中的院落,翻過隔牆後,兩人只看一眼便知找對了地方。
比之其他院落,這處無論立基、裝設、欄杆、門窗、牆垣、園林、假山、造石、水池都考究得多。
全院以五座建築物組群形成,以門洞、長廊、曲廊、庭院作為連線轉換的過渡,建立起五組建築物互相間的關係,廳、堂、房、齋、館、樓、臺、軒、閣、亭,各類建築呈現多樣的變化下,又渾成一個整體。
寇仲指�位於核心處一座規模特別宏大的樓房道:我似乎聽到榮鳳祥正在裡面說話。
徐子陵功聚雙耳,果然聽到隱有人聲傳來。笑罵道:你的耳朵要比我好啊,竟可聽出是誰的聲音,那他在說甚麼呢?
寇仲不知為何心情大佳,拍拍他肩頭道:小子隨師傅來吧!
兩人提高警覺,小心翼翼的往那座該是主內堂的建築物潛去。
到了近處,才發覺主內堂四周有大片空地,在燈火輝映下,任何人要到內堂去,都是毫無遮掩,與靜念禪院的銅殿在設計上異曲同功。
兩人伏在外圍的草叢處,待一群婢僕從簷廊走過後,寇仲湊到徐子陵耳旁道:榮鳳祥定是常利用這裡開秘密會議,否則何用設計成這麼空蕩蕩的樣兒,說不定董淑妮就在裡面,我剛聽到女兒家說話的聲音呢。
徐子陵觀察形勢,道:這座建築物高得有點不合常理,照我看靠頂處該還有一層,是專供人暗中監視四周,又不虞外人察覺的。
寇仲肯定地道:理該如此,這下如何是好。
徐子陵指�左方一座二重樓道:那小樓比這內堂只矮半丈,假若我們能從那裡躍起十五丈,再橫過三十丈的距離,便可避過監視者的眼睛,就算他們聽到破風聲,只會以為有大鳥飛過,要不要博他孃的一□。
寇仲失聲道:你不是說笑吧!若是就地拔起,我頂多可跳過十丈的距離,多半尺都不成。
徐子陵道:一個人不行,兩個人合起來便付哩!
寇仲不解道:就算我們手拉�手,在空中半途發力互擲,最多隻可遠跨數丈,你是否過於高估自己?
徐子陵笑道:所以說人最緊要是動腦筋,還記得獨孤峰以大鐵鈸襲擊王世充,晃公錯那老傢伙踏在鈸上像騰雲架霧般飛過來的情景嗎?互擲這麼原始的方法虧你也想得出來。人是懂得利用工具的生物,明白嗎?
寇仲抓頭道:工具在那裡?徐爺!
徐子陵探手拔出他的井中月,沉聲道:來吧!吃粥吃飯,都要看這一□了。(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