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疾至。
燈火倏滅。
接�是怪異尖銳的呼嘯聲和勁氣交鋒的連串驟響,不絕如悶雷迸發。
然後所有交手的聲音像驟然發生時那麼突兀的消斂。
燈火再度亮起。
石青璇仍面佛而立,美目落在偌大佛殿空間唯一的一點□火上,濛濛紅光彷佛與她融合為不可分割的整體。
另一邊近門處是媚娘子金環真,此時披頭散髮,臉色蒼白,顯是在適才交手時吃了暗虧。
石青璇柔聲道:適才金宗主已被我簫音所傷,仍要逞強出手,實在太不自量力。走吧!遲恐不及。
金環真驚異不定地瞥了靜坐一角的徐子陵一眼,厲聲道:他是誰?
石青璇淡淡道:我怎知道?
尤鳥倦那把可令任何人終身難忘,似刀刮瓷盤般聽得人渾身不舒服的聲音,慢條斯理地在廟外響起道:還以為你這丫頭盡得碧秀心的真傳,且聰明絕頂,原來只是個蠢丫頭,竟不知這世上有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千古至理名言,這淫婦只是派來摸你底細的先頭部隊,現在你有多少斤兩,已盡在本人計算中。
徐子陵聽得目瞪口呆,不是奇怪天下間竟有像尤鳥倦這種人,而是不解為何金環真被人這般擺佈侮辱,仍能甘然受落。
一個願打,一個願捱。
旁人有甚麼話好說的。
石青璇仍是神態閒雅,從容自若道:想不到二十年前名列邪門八大高手之一的『倒行逆施』尤鳥倦是如此膽小和淺薄之徒,只徒逞口舌之快,卻無膽登堂入室,是否顧忌這位偶然路經的前輩呢?
徐子陵糊塗起來,弄不清楚石青璇究竟是為他開脫,抑或要將他捲入漩渦。
金環真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道:尤老大,放心吧!這位老前輩絕非『天刀』宋缺,不過休想我會為你出手試探。
尤鳥倦的聲音到了廟頂上,厲嘶道:為甚麼不肯?
金環真聳肩道:老孃怕了他嘛!若惹得兩個人夾攻我一個,你又見死不救,那時我豈非自尋死路,老孃才犯不�為你這麼做。
徐子陵此時始知有『天刀』宋缺牽涉到這件事內,難怪以尤鳥倦那麼厲害可怕的魔功,仍如此畏首畏尾。
轟隆!
廟頂破開一個大洞,隨�木碎瓦屑,尤鳥倦從天而降,落在金環真和石青璇間的位置,利如鷹隼的目光直射徐子陵。
徐子陵暗忖是時候了,就在對方雙腳觸地的同一剎那,猛地起立,與尤鳥倦針鋒相對的四目交投,啞聲笑道:尤小鬼終於肯來丟人現眼嗎?
尤鳥倦顯然不認識嶽山,聚精會神地瞧他好片晌後,皺起眉頭道:老頭子的口氣真大,給本人報上名來,看看你是否有資格喚我作小鬼。
徐子陵為之啼笑皆非,像尤鳥倦般沒種的宗師級高手確是世間罕見;但亦更見其卑鄙無恥的性格。倘一旦給他摸清底細,其恃勢凌人的手段亦將會是空前絕後的狠毒殘忍。
心中同時想到一個和眼前一切毫無關係的另一個問題。
就是誰才是祝玉妍和嶽山生的女兒。
嶽山在四十年前因被宋缺所敗,聲威盡喪,從此消聲匿跡,所以尤鳥倦這些較後起之輩,才會不認識嶽山。
而祝玉妍若懷下嶽山的女兒,該是發生在四十年前的事,若事實如此,□□便該不是祝嶽兩人的女兒,因為年紀不符。
她們兩人之所以看似酷肖,可能是因同修天魔**,故氣質相近,令他生出錯覺。
憑直覺觀之,□□的年齡該在雙十之間。
那誰才是他們的女兒?
一邊思索,一邊隨口答道:老夫成名之時,你還在吃�你孃的**。少說廢話,老夫今天口饞得很,就把你宰了來吃,出手吧!
尤鳥倦可能這世人都未聽過有人敢如此向他說話,一時愕然以對。當然,若非他眼光高明,感應到徐子陵強大的信心和強凝至莫可與之匹敵的氣勢,致令他舉棋不定,早痛施殺手。
陰惻惻的笑聲從門外遠處傳過來道:好笑啊好笑!尤鳥兒不如易名作『驚弓之鳥』,因為你的小膽兒早在二十年前給宋缺嚇破。否則怎會厚顏至此,給人喊打喊殺,仍要把頭縮到龜殼內去?
赫然是丁九重充滿嘲弄的聲音。
金環真色變道:尤老大你今天是怎麼攪的,區區一個丁大帝都收拾不了?
徐子陵不待尤鳥倦作出反應,冷笑道:小妹你不是亦毫無長進嗎?
接�大喝道:周老嘆!你給老夫滾出來,讓你的小妹子看看。
金環真嬌軀劇震,與尤鳥倦臉臉相覷,愈發覺得徐子陵高深莫測。
唉!你這老頭兒究竟是何方神聖?現在連我周老嘆都很想知道。
聲音由遠而近,周老嘆垂�兩手,大踏步走進廟來,直抵金環真身旁,全無顧忌的探手摟緊她的小蠻腰,視尤鳥倦如無物,還透過廟頂那破洞,仰觀夜空,油然道:看!令晚的天空就像二十年前那晚的天空般星光燦爛。
金環真挨入他懷裡,嗲聲嗲氣道:比那晚的星空更要美哩!
今回輪到徐子陵如墮迷霧中,大惑不解。
尤鳥倦忽地捧腹大笑道:好淫婦!竟串謀來騙我,厲害!佩服!
徐子陵恍然大悟,難怪金環真殺不掉周老嘆,皆因兩人在演戲給尤鳥倦和丁九重看,目的自是希望尤鳥倦和丁九重鬥個兩敗俱傷。這些邪人的爾虞我詐,確非常人所能想像。
石青璇仍是背�各人沒有絲毫動靜,彷似背後發生的事,與她沒有半點關係。
頭頂帝冕的丁九重出現大門處,臉無表情地盯�徐子陵,淡淡道:外敵當前,我們是否應先解決敵人,才輪到算自家人的恩怨?
慢�!
石青璇一聲輕喝,登時把所有人的注意扯到她身上去。
這神秘的美女終於緩緩轉身,面向各人。(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