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呆看師妃暄好半晌後,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道:我和師小姐間實有點小誤會,坦白說我本打定主意不到悅來棧投宿的,豈知卻遇上個不想碰到的人,為擺脫他的糾纏,只好謊稱有朋友給我在此訂下房間。結果給他纏到這裡來,才將錯就錯的留宿一宵,打算明早離開,豈知給小姐尋上門來,嘿!真不好意思。
師妃暄蠻有興趣的聽著,然後含笑道:這就叫機緣哩!子陵兄為何忽然有不吐不快的衝動?
徐子陵回覆一貫的灑脫從容,道:在答這問題前,小弟可否先問一件事?
師妃暄淡淡道:子陵兄請下問。
徐子陵道:據聞成都所有客棧都一早客滿,小姐到此的時間該不比我早多少,為何卻可輕易訂得房間,而外邊那掌櫃老先生又對我那麼尊敬有禮?
師妃暄若無其事的道:皆因妃暄是透過別人做的,這人在成都很有辦法。可到你回答妃暄的問題了哩。
徐子陵到此刻始知師妃暄來成都,非像表面那麼簡單,因為以她的性格,絕不會隨便拜訪任何人。微一沉吟,道:答案很簡單,皆因我不想接受小姐的邀約。
師妃暄絲毫不以為忤,更是興致盎然的微笑道:這個妃暄當然猜想得到,只是想聽到子陵兄進一步的解釋,子陵兄當知道妃暄的邀請絕不涉及男女之私,而是另有用意。
徐子陵更是一陣心意索然,旋又把這令人煩擾的情緒拋開,道:小姐任何舉動言語,均暗含玄機,豈是我等凡人所能測度。而且我現在只想大被矇頭睡一好覺。其餘的事明天才去想,小姐幸勿笑我。
師妃暄微嗔道:誰會笑你呢?只會怪你口不對心。實情是你猜到石青璇會來找你,又不滿妃暄對侯希白的看法,對嗎?
徐子陵一呆道:我真沒想過石青璇會來尋我。聽口氣小姐似乎和石青璇不大和睦。
至於小姐另一個猜測,是否暗示我徐子陵在嫉忌呢?
師妃暄就像她自己形容的那一任水流衝擊仍不留下痕跡的堅石,平靜無波的道:
算妃暄誤會你哩!我只是以言語試探,想弄清楚徐子陵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沒多少人能像子陵兄般引起我的好奇心,這是實話,子陵兄信嗎?
徐子陵苦笑道:除了師門重任,有什麼事會給小姐放在心上的。我今趟入蜀,只是想提醒石青璇,著她小心楊虛彥,事了立即離開,其他事都不想管,亦管不到。
師妃暄點頭道:妃暄明白,若沒有寇仲,徐子陵只會是閒雲野鶴,不問世事。我尊重子陵兄的決定,更希望子陵兄能事與願同。妃暄告辭啦!
※※※
眾人訝然瞧著寇仲。
寇仲輕呷一口酒,沉聲道:師妃暄定是到四川為李小子鋪路,那表示薛仁杲若非處於下風,就是被李小子轟回老家。
眾人均無話可說。
慈航靜齋乃武林共仰的聖地,若擺明支援關中李家父子,聲望勢將倍增,如師妃暄親自出馬到巴蜀為李世民說項,除非是冥頑不靈又或別有用心者,否則確很難拒絕直接出自慈航靜齋的請求。何況若薛仁杲敗北,李閥之聲勢更是如日中天,對中立的地區勢力來說。及早依附自然比大局已定時歸降者受看重得多。
卜天志道:獨尊堡的解暉在巴蜀舉足輕重,沒有他點頭,誰都不敢自作主張,他和嶺南宋家有姻親關係,該不會那麼容易向李家父子投降吧?
寇仲苦笑道:志叔有這看法是尚未見過師妃暄,她不但長得比仙子還美,詞鋒識見均像她的劍那麼厲害,她若肯紓尊降貴為李小子擔任蘇秦張儀的角色,保證可打動很多人。
跟著像想起什麼似的,問陳長林道:獨孤閥事敗逃離洛陽後,躲到什麼地方去。
陳長林道:最安全的地方莫如關中長安,何況他們又是親戚。
卜天志不解道:獨孤閥和李閥有什麼關係?
陳長林道:李淵之父和楊堅各娶獨孤氏姊妹為妻,關係就是這麼建立的。據聞其中有楊虛彥從中穿針引線,使李建成不理李世民的反對大力向李淵說項,所以獨孤閥雖寄人籬下,仍生活得非常風光。
寇仲大感頭痛,想到即將前赴長安尋寶,偏是仇人群集該地,令事情倍加困難。
嘆一口氣後,衝口而出道:收拾瀋綸後,我想到嶺南拜見宋缺。
眾人那想得到他忽然峰迴路轉的吐出這兩句話,均大感愕然。
寇仲像從夢中驚醒過來般,見人人均呆瞪自己,道:我剛才說過什麼?
陳老謀道:你說要去見宋缺。
寇仲啊的一聲,老臉微紅,點頭道:對!好應該去拜會他老人家,從這裡坐船到嶺南去,須多少天的船程?
陳長林皺眉道:幾天便成。不過宋缺這人生性孤傲,很難相處,少帥這麼貿然找上門去,不知他會如何反應。
陳老謀沉聲道:說不定他要試試少帥的刀法。
洛其飛道:宋家從未真正參與隋亡後的爭逐,照看該是重施楊堅得天下的技倆,憑其優越的地理位置,那不論誰做皇帝,都要以優厚的條件安撫他們。
陳長林接下去道:所以宋家是不會直接捲入眼前的任何紛爭去的。少帥若想說服他們,只是徒費唇舌。
寇仲有點尷尬道:我只是想去打個招呼,各位既這麼說,待我再多想想吧!
心中卻浮起宋玉致的倩影,且愈趨鮮明強烈。(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