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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怒海之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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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中,金正宗在近船樓處彈起來,死心不息的找尋寇仲的蹤影。

喀喇激響,呼叫聲中帆桅連著破爛不堪的風帆受到致命傷般在狂風中斷折,照著金正宗的方向倒下去。

寇仲跳起來大叫道:小心啦!

一個倒翻,往咆哮的怒海投去,心叫諸君珍重。

徐子陵倏地醒來。

用*醒*來形容實在不大妥貼,因為他一直沒有入睡。

那是無法形容,與以前練《長生訣》氣功有別的一種精神狀態,渾體舒泰,靜中見動,時間像完全停止推移。

他之所以醒過來,是因為羅漢堂外傳來掃地的沙沙雜響。

心中大懍。

外面究竟是何方神聖?如是天君席應,該不會這麼好心腸如是回來打掃的和尚,怎都不應放著滿堂碎屑不理,只管掃堂外的落葉。就算他是懵然不知羅漢堂內的災情,掃地亦該由殿堂內門開始,不會這麼懂得揀選地方。

種種疑問,以電光石火的速度閃過他澄明空澈的腦海。

微睜雙目。

徐子陵立時大吃一驚,原來天已大白。

那即是說他在羅漢堂坐足整整一個夜晚,在感覺上卻只是彈甲的光景,令他難以相信。

徐子陵緩緩長身而起,來到前晚被安隆撞破的牆洞處,朝外瞧去,只見太陽快升到佛塔頂處,漫天陽光下,一位佝樓背脊的灰袍老僧正背著他專心一志的在打掃庭園。

徐子陵微微一笑道:大師早安!

老僧背脊猛地挺宜,立時變得雄偉挺拔,再沒有絲毫龍鍾老態,卻不轉過身來,不溫不火,慢條斯理的:時候不早啦!施主勿怪老袖驚擾。

徐子陵早知他非是普通和尚,極可能是針對席應而來的佛門高人,若確是如此,則大有可能屬四大聖僧那個級數,否則便和送死無異。

徐子陵不好意思的道:小子定是阻礙了大師去清理羅漢堂,大師勿要怪我才好。嘿!

不如裡面由我負責吧!

灰衣和尚緩緩轉身,欣然道:施主有這心意就成!打掃佛堂,乃老衲的職責,怎可假他人之手。

徐子陵定睛一看,只見這老僧鬚眉俱白,臉相莊嚴中透出祥和之氣,鼻樑比一般人至少長上寸許,清奇獨特。雙目半開半閉,眼神內斂,使他直覺感到對方乃極有道行的高人。

微一聳肩,徐子陵灑然道:大師既如此堅持,那就有勞大師,小子再不敢打擾。

轉身欲去時,耳鼓忽地傳來哄的一聲,就在此一剎那,徐子陵腦際一片空白,除此聲外再無他物,更奇怪的是整條脊椎督脈像隨著喝音振動起來似的,極為受用,感覺怪異無倫。

徐子陵一震止步,嘆道:大師這招真厲害,究竟是甚麼功法,恐怕比之祝玉妍的天魔音亦毫不遜色。

和尚沒有直接答他,淡淡道:這是佛家力能降魔伏妖的真言咒,關鍵處是我手結的大金剛輪印,通過特別的音符真言,能振動施主體內相應的氣脈,產生不可思議的效力。

徐子陵仍沒有回頭,道:大師忽然對小子施以真言符咒,有甚麼作用?

和淌慈祥答道:因為施主乃大智大慧的人。

徐子陵從容笑道:如大師所指是小子與佛有緣,那就錯哩!小子雖對佛門心存敬意,卻從沒有入門或修行之心。

和尚柔聲道:只要悟得清淨,就是修行,豈有入門出門之分。即世便是出世,入門便是出門,平常心正是佛心。

徐子陵訝然轉身道:大師如何稱呼?

和尚合什道:真言。

徐子陵動容道:原來是真言大師,難怪精通真言咒法,大師說話暗含禪機,是否想點化我這頑石?

真言大師微笑道:施主非但不是頑石,還與佛有緣,與其言有緣。今早老袖早來此打掃,見施主在羅漢佛間閉目禪坐,兩手天然結出種種印結,最後歸於施無畏印,令老衲有悟於心,老衲尚未多謝施主。

徐子陵愕然道:若非得大師相告,我真不知雙手曾做過這些動作,施無畏印是怎樣的呢?

真言大師緩緩結迦跌坐,臉上露出悲天憫人的莊嚴法相,左手掌開啟,手心向上,手背擱在膝蓋處。

徐子陵不由學他般盤膝坐下,點頭道:大師說得不錯,這確是我醒來時擺出的手勢,只是不曉得有個這麼好聽的名字。嘿!施無畏印。

真言大師微笑道:別人是以手印觸發內心,施主卻是從內心觸發出手印,這不是慧根是甚麼?

徐子陵暗忖若給寇仲聽到就糟糕透頂,會給他一口咬實自己會去出家當和尚。苦笑道:

這與慧根大概沒甚麼關係,該類似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皆因我入靜前曾習羅漢佛的諸般印結,打坐時不自覺的擺出來吧!

真言大師啞然失笑道:施主不肯承認作罷好了。但施主怎都不能否認對我佛家的手印感興趣,佛家有三密之說,施主肯聽嗎?

徐子陵不解道:大師乃世外高人,為何會對我這俗人很有興趣的樣子?不怕我是為非作歹,甚至是破壞堂內佛塑的惡徒嗎?

真言大師不答反問道:施主可知何為坐禪?何為禪定?

徐子陵皺眉道:這麼深奧的問題,有勞大師指點。

真言大師點頭稱許,肅容道:一念不起為坐,見本性不亂為禪;外不著相為禪,內不亂為定。外禪內定,故名禪定,即時豁然,還得本心。

徐子陵思索片刻,恍然道:大師是否因剛才曾觀察小子坐禪入定,而認為我與佛有緣,遂加點化。唉!我其實只是想練成某種功法,好去把席應誘出來誅殺,此外再無他意。

真言大師雙目射出深邃不可測窺充滿智慧的異芒,道:像施主這麼坦白真誠,全無貪慎痴念的人,縱在空門之中亦屬罕有。百多年來,老衲曾先後遊歷中外名寺古剎五千六百五十二所,最後把所有印結歸納在九字冥言手印內,今見施主有緣,竟有不吐不快的俗念塵心,確為異數。

徐子陵肅然起敬道:原來大師竟有百歲高齡,呃!小子失敬啦!大師這九字真言手印必是非同小可,何不傳與佛門中人。唉!小子是否多管閒事呢?有大師座鎮,天君席應豈敢胡作非為?

真言大師搖頭道:老袖於塵世已時日無多,再難尋得能受得起九字真言手印的有緣人,此九字真言用之於佛則為佛,用之於武則為武。老衲一心侍佛,生平從未與人過招動手,施主明白嗎?

徐子陵微笑道:當然明白,只要大師真言出口,即使窮兇極惡之徒,亦要兇念全消,哈!是否這樣呢?

真言露出一絲充滿童真的笑意,祥和地道:當然不是這樣。更何況若物件是席應這類魔功深厚的高手,心志堅剛如不可動搖的岩石,甚麼真言都派不上用場,就更需施主來護法。

徐子陵疑惑地道:九字真言手印既可用之於修行,何故又有受得起受不起的問題?

真言大師道:九字真言似簡實繁,受不起的人會因挈而不捨致捨本逐未,終生難有所成。坦白說,在看到施主今晨結印禪定之前,老衲從未想過九字真言手印可直接用在武功之上,現在卻是塵心大動,若施主拒絕,老祠今晚撒手西歸時,極可能因而功虧一簣。

徐子陵苦笑道:大師請說,小子洗耳恭聆。(83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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