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刀交擊,徐子陵給震得凌空兩個空翻,回到原處。
旁觀的三人均泛起難以形容的感覺,只覺徐子陵的攻擊固是神妙無邊,令人難以抗禦,但寇仲的反擊,亦是妙若天成,沒有絲毫斧鑿的痕跡。
寇仲把刀收到眼前,另一手撫刀嘆道:我的好兄弟啊!今晚此戰對我們益處之大,將會超乎我們的想像之外。看刀!倏地彈起,刀化黃虹,朝徐子陵擊去。
轉瞬間兩人戰作一團,若非雷九指等人知道底蘊,真會以為兩人有甚麼深仇大恨,務要置對方於死地。
激烈無比的搏鬥一時火爆目眩,掌來刀往,腳踢拳擊,一時隔遠對峙,互比氣勢;時而近身施招,招法細膩,時而遠攻疾擊,大開大闔。不論那種情況,均令旁觀者看得透不過氣來。
當!兩人倏地分開,隔丈對峙,仍是氣定神閒,就像從沒有動過手般。
徐子陵手作日輪印,大訝道:我因近來迭有奇遇,故能藉九字真言手印使外力內氣生生不息,來而復往,若天道之迴圈不休,大幅延長真氣的持久力。所以剛才是要蓄意消耗你的真元,才再點醒你這小子。豈知你這小子竟能像在刀與刀間呼吸回氣的樣兒,這是甚麼功夫?
寇仲哈哈笑道:原來你確是對我用陰謀詭計。我這種秘術學自老宋,每一刀均要收發自如,攘外調內,否則早給你打個灰頭土臉。嘿!剛才用不上奕劍法吧?徐子陵點頭道:
你剛才的數十刀充滿天馬行空的創意,與你以前的刀法風格雖同,但卻多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勁道,在至簡至拙中隱含千變萬化,欠的只是功力火候,否則我已被你擊倒。現在該只有你待宰的份兒。
聽到最後一句,寇仲啞然失笑道:你的九字冥言手印固然是曠古爍今的絕學,但你吹牛皮的本領更是天下無雙,來!給本少帥看看你如何宰我?
徐子陵微微一笑,忽然一拳擊出。
包括寇仲在內,四人都為之發呆,不明所以。
原來此拳不但予人輕如綿絮的感覺,事實上既帶不起半點拳風,亦沒半絲兒勁道。
當眾人都這麼想時,倏地蓬的一聲,凝定在半空的拳頭衝出凌厲無匹的勁氣狂揚,往寇仲直擊而去。
雷九指等尚未來得及驚呼,寇仲一刀劈出。
唆!的一聲,寇仲和徐子陵同時往後挫退半步,一切又回覆原狀。
寇仲動容道:這是甚麼功夫?徐子陵也動容道:你這一刀竟能把我高度集中的拳勁劈作兩半及時卸開,確是神乎其技,天下間怕沒多少人能辦得到。
兩人互望一眼,齊聲大笑,說不盡的神舒意暢。
在各有遇合的情況下,兩人在武道修為的各方面均有長足的進展。最令他們欣慰的是能從不同的性格愛好,發展出屬於和適合自己的心法武功。
寇仲笑道:和你動手,差點比和宋缺刀來刀往更痛快,從嶺南坐船來此,我每天都乖乖的在船上摸索刀道,配上魯大師捲上歷代兵法家的心得要訣,創出八式刀招,小陵你想試試嗎?徐子陵欣然道:以你現在心得經驗,這八式刀招當然極有來頭,我怎願錯過。
寇仲道:這八招均有點妙想天開,還須你助我反覆推敲才成。在此強敵環伺的當兒,我務要就在今夜令這八招功行圓滿,明天可以之讓敵人大吃一驚。
雷九指喝道:這八招有何名堂?寇仲肅容道:第一招叫不攻,所謂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也;無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攻。故名不攻。
說到最後一句時,長刀猛抖,腳踏奇步,登時湧起凜冽刀氣,遙罩徐子陵,似攻非攻,似守非守。
徐子陵神動道;果然厲害,你這不攻一齣,我立時感到若不主動進攻,將陷於被動挨打的劣勢。能將螺旋刀勁用至這種地步,可算出神入化。
寇仲繞著徐子陵緩緩移動,道:不過此招只適合用在單打獨鬥的場面,若要主動出擊,先發制人,還需擊奇,所謂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營而離之,並而擊之是也。看刀!忽地滿場刀光勁氨驀然收斂,寇仲身隨刀走,刀勁化作長虹,直朝徐子陵射去。縱使明知他要出刀,也想不到如此猛疾凌厲。
鏘!徐子陵左掌劈出,正中井中月,兩人乍合倏分,回覆對峙之局。
雷九指等被他這一刀的突然而來,似山洪暴發般的氣勢所懾,竟忘記喝采。
徐子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咋舌道:你可知差點要掉我的小命,這一刀厲害的是心法,你最成功處是能把所有力量全集中到一刀之上,可與對手立即分出勝負,壞處是若對方多過一人,你可能因不及回氣而予敵人可乘之機。
寇仲微喘兩口氣,有點艱難地點頭道:所以下一式叫用謀,用兵之法,以謀為本,是以欲謀疏陣,先謀地利;欲謀勝敵,先謀固己,可惜你不能乘勢來攻,否則我可讓你試試這招。
徐子陵興致盎然的問道:第四招叫甚麼?寇仲道:第四招是兵詐,名之為一招,其實卻是另八招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兵不厭詐的招數。無不是以前用過而卓有成效的刀法,再經改良,不過卻很難對你使用,皆因我沒法生出騙你的心情。
徐子陵哂道:你又不是沒騙過我,莫要矯情作態啦!寇仲老臉微紅抗議道:那怎麼同?
徐子陵笑道:算我言重,不要小器。快使出第五式來看看!寇仲猛喝一聲。一刀劈出,非是劈向徐子陵,只是朝空疾劈,雖是勁氣卷天,卻似不能直接威脅徐子陵。
不過這只是雷九指一眾人等的看法,身在局中的徐子陵又完全是另一番感受。
寇仲確已臻成家立派的大家境界,這一刀把周遭的空氣完全帶動,像天魔**般形成一個氣勁的力場,最厲害是由於不是直接攻來,教人不知該如何應付,攻守均失去預算,更糟是難知其後著。
徐子陵動容道:這是預支的奕劍術。就在井中月劈至勢盡的一刻,他往左右各晃一下。
寇仲哈哈一笑,長刀劃出。
當!兩人刀掌齊出,硬拚一招,才各自分開。
寇仲後意道:這招就叫棋奕,小弟落子,再看你如何反應,所以沒有固定招式,不過用在你這懂得奕劍術的小子身上,自然不大靈光。
又道:我這井中八法的第六法名『戰定』,來自非必取不出眾,非全勝不交兵,緣是萬舉萬當,一戰而定這幾句話,來啦!接著是令雷九指等看得目瞪口呆的連續百多刀,每一刀均從不同角度往徐子陵攻去,刀刀妙至毫顛,似有意若無意,既態趣橫生,又是兇險至極點。
以徐子陵之能,也擋得非常吃力!寇仲倏又刀往後撤,喘著氣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其他三招我再沒氣力使下去啦!讓你先聽名字如何!徐子陵亦感吃不消,道:說吧!
寇仲苦笑道:又是騙你啦,這三招我仍未想好,故名字欠奉,過兩天再告訴你吧!(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