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如喪家之犬般垂頭溜掉。
李世民可能以為雷九指就是徐子陵所指的拜把兄弟,向雷九指低聲道:兩位最好立即離開長安,有些事連我也不便管到的。說罷登車離開。
當車隊遠去,大街回覆正常時,寇仲才氣急敗壞的來到,見到徐子陵兩處血漬,駭然道:可達志真這麼厲害嗎?
徐子陵沒好氣道:你若不想知道,就立即和我們一起溜吧!
酒鋪的一角,三人舉杯對飲,到長安後,他們尚是首趟這般在公眾場合相聚,感覺痛快。
店內十三張桌子,有七、八張坐有客人,生意算是相當不俗。這是北里比較僻靜的一道橫巷,與上林苑、明堂窩所在處隔著兩條街。
寇仲直皺眉苦思,道:在李小子車內盯著你的究竟是誰呢?若非生出疑心,絕不會用神來看你;如非熟悉你陵少者,又不會生出疑心,所以這個該是熟人,但又不完全站在李小子的一方,否則就會當場揭穿你。
雷九指道:可能那人尚不敢肯定。在南人中你們算長得非常高大,但在北方像你們這類體型的卻不少,所以只要你們改變平常的姿態習慣,配上魯師全無破綻的面具,連我也不時生出錯覺,真認為你們變成另一個人。
寇仲搖頭道:不!照我看陵少已給認出來,我有個感覺這人該是個女人,故才不方便下車。
頓了頓低笑續道:男人看女人,女人看男人都特別仔細深刻。像我看宋玉致,只看她香肩削下的優美斜度,便可把她背影認出來,男人看男人是不會那樣去看。
雷九指瞥徐子陵一眼,道:會否是李秀寧呢?
寇仲智珠在握的斷然道:絕不會是李秀寧,因為她對陵少並不熟悉。
徐子陵奇道:你像猜到是誰的樣兒。
寇仲壓低聲音,難掩得色的道:當然是位心儀於你的美人兒,『東溟公主』單琬晶是也。哈!我算厲害吧?
雷九指為酒杯添酒,點頭道:有道理!真厲害!
徐子陵微一錯愕,說不出話來。
寇仲道:李元吉回來了,這人如今視我和你為仇深似海的敵人,定會不擇手段,盡全力把我們擒拿。
雷九指不解道:李元吉該和建成太子狼狽為奸,但看今晚針對你這神醫的行動,李建成該不知情。
寇仲嘴角飄出一絲充滿殺氣的笑意,道:我不會看錯像李元吉這種人,現時他顧忌的是李世民,所以要藉李建成之力把李世民除去,當他成為皇帝的障礙就是李建成時,他就會調轉槍頭去對付李建成。若不是有野心的人,怎會如此著力培養自己的勢力班底。
徐子陵同意道:李元吉確是這種野心勃勃的人,他把截殺我們的任務接到手上,就是要從我們口內敲出楊公寶藏的藏處,然後隱瞞不報,留備日後之用。
雷九指嘆道:大唐之亡,將由此開始。
寇仲雙目射出摺摺神光,盯著徐子陵道:你看在這場激烈的鬥爭,李世民有多少機會勝出?
徐子陵答非所問的應道:明早我去見李淵。
雷九指皺眉道:你不怕言多必失,露出破綻嗎?
徐子陵聳肩道:我主要是去臭罵他一頓,有問題嗎?
寇仲和雷九指兩臉相覷,愕然以對。
寇仲回到沙府,成就和成功這一好睹、一好嫖的兩兄弟尚未返家。
沙老爺子正和三少爺成德在商量如何在關中擴充套件開礦和鑄造業。
直到此時,寇仲仍弄不清楚當年有人下毒手害三少爺成德愛兒那筆糊塗帳,為的究竟是什麼事。
若照表面的事實推斷,沙天南乃任何想得天下的霸主要籠絡爭取的人,因為他手上不但擁有礦藏和兵器製造廠,最重要在這二方面都是專家,這種人才豈是易求。
照目前的情況看,只有三少爺沙成德才能繼承沙天南的衣缽和事業。沙天南畢竟老了,再難有多大作為。
所以三少爺沙成德和夫人程碧素在沙家份外戰戰兢兢,皆因易招另二位少爺的妒忌,一個不好,就會惹來攻擊。回內院途中,碰上沙福。
沙福奇道:莫爺不是和二少爺去赴齊王的宴會嗎?為何會自己一個人返家?
寇仲心想沙成功定將齊王邀他晚宴一事盡力傳播,以顯自己的身份、地位。笑道:我明早尚要入宮,怎敢夜歸?今晚定要好好休息,這幾天累的我連老爹姓什麼都忘掉。
沙福笑道:莫爺愛說笑啦!我已吩咐府內各人,晚上莫爺入房休息後,絕不可驚擾莫爺練臥功。嘿!聽說莫爺練的是童子功,對嗎?
寇仲大奇道:沙管家是聽誰說的?
沙福尷尬的道:好像是由五小姐的婢女那邊傳過來的。
寇仲道:這叫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唉!練童子功的男人,算是什麼傢伙。
沙福忍不住問道:莫爺為何要練這種功夫,是否真不能破身?
寇仲搭上他的肩頭,頹然道:這要老天爺才曉得,但師父這麼說,你敢去搏嗎?一個不好,變成四肢癱瘓,難道叫韋正興來救我?
沙福駭然道:那莫爺千萬不要嘗試啦!
寇仲心中好笑,道:我要回房練童子功,練少半晚都不行的。
說罷逕自回房。
甫抵門外,心中忽然升起奇異的感覺,一時又捕捉不到確切的跡象。
心想難道是自己杯弓蛇影,疑心生暗鬼。
在推開房門前,他運功細察房內的動靜,肯定沒有人潛伏其中,這才推門入內。
侍婢給他點燃了外進小廳的一盞油燈,佈置清雅的小廳予人溫暖舒適的感覺。
內進的臥房與外廳被一道簾子分隔,裡面黑沈沈一片。
寇仲凝視簾子,低喝道:誰?
卜的一聲,外廳唯一的油燈熄滅,全屋陷進漆黑裡。
異變突起。(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