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啞然失笑道:你竟來問我?
寇仲猛一咬牙,續往右轉到四十七度再按一下。
卡嚓!
只要不是聾的,就該曉得鎖被解開。
寇仲神氣的站起身,拂掉身上的塵屑,兩手按在門上,用力一推。
鋼門應手內移現出一個方廣僅十步的小室。
小室中央處有個水井般的設施,井上有個大絞盤,盤上卷有一小截粗如兒臂的鐵鏈。
在幾經挫折和苦難後,他們終於闖入聞名天下楊公寶庫的機關主控室。
徐子陵和寇仲轉動絞盤,盤上的鐵鏈不斷增多。另一端顯然連繫著輪軸一類的佈置,只容他們逐分逐寸的把鏈子絞上來。
卡!
鏈子再絞不動。
寇仲忙把絞柄鎖死。
兩人你眼望我眼,靜心守候。
好半晌後,腳下深處忽然傳來如悶雷般隆隆異響。
寇仲大喜道:是水流聲!
徐子陵道:機關是利用水力發動的。
寇仲擔心的道:希望石之軒沒有在方丈室打坐,否則憑他的功力,地底的震動絕瞞他不過。
徐子陵冷哼道:知道又如何?他懂得下來嗎?
軋軋之聲連串響起。
寶庫的開關終於啟動。
寇仲往門外走去,笑道:今次學乖啦!先來個一人一顆夜明珠,陵少意下如何?
算不上是貪心吧!
分隔西南軸和東北軸的兩扇連鎖活壁同時開啟,現出通往東區寶庫的秘道。
兩人穿過長廊,來到一個圓形的石室,中央有張圓形的石桌,置有八張石椅,面繪有一張圖文並茂繕析詳盡的寶庫地圖,更顯示出寶庫與地面上長安城的關係。這正圓形的地室另有四道普通的木門,分別通往四個藏寶室,桌下尚備有火石、火熠和紙煤,以供點燃平均分佈在四周室壁上的八盞牆燈。
燈火大明後,兩人逐室搜尋,為之嘆為觀止,始知楊公寶藏,確是名不虛傳。
四座石室,每室寬廣達百步,三座藏兵器,一座藏以黃金為主的財寶。
所有兵器,均以防腐防的特製油布包裡妥當,安放在以千計的堅固木箱內。
粗略估計,只強勁弓已達三千張以上,箭矢不計其數。其他甲、刀、槍、劍、戟各類兵器,更是數以萬計,足可裝配一個萬人勁旅有餘。
兩人回到石桌坐下時,心中仍震撼不已。
寇仲讚歎道:楊素確有眼光,庫內的兵器都是上等的優質貨。
徐子陵正用神觀看繪在石桌面的地圖,道:魯先生把舍利藏在那裡呢?
他們雖然沒有且更不可能把藏在四座地庫的過萬個大葙逐一開啟,已可肯定邪帝舍利另有秘密收藏點。甚至楊素當年亦不曉得魯妙子把這魔門中人夢寐以求的異寶,偷偷收入庫內某處。
寇仲嘆道:我暫時沒精神去想這勞什子舍利,你看出甚麼竅妙來。
徐子陵道:老天爺確把你照顧得無微不至,共有四條地道,入口分別在四庫之內,其中一條直達城外一座小丘處。
寇仲大喜道:這叫皇天不負有心人。旋又嘆道:不過要運走這麼大批黃金兵器,雙龍幫全軍出動,也力所難及。若要一次過運走,組成的騾馬隊至少有十多里長,這樣去搬東西,只是個大笑話。就算走水路,至少也要十條八條超級大貨船。
徐子陵仍在細讀圖旁的說明文字,道:通往城外的秘道設有車軌和運貨的鐵車,只要絞動拉索,可把兵器迅速運往城外。只是所謂迅速,恐怕至少要一兩天的時間。
寇仲指著通往城外秘道和寶庫間的一個方格狀空間,道:這看來是另一個地室。
徐子陵正讀至開啟地道的方法,道:先不理其他事,這裡有一套封庫的方法,可以讓我們把位於西南軸的假庫和真庫分隔開來,就算有人曉得西寄園的入口,亦摸不到這邊來。
寇仲當然明白他意之所指,一掌朝桌邊拍下去,剛想叫絕,面上現出古怪神色。
徐子陵訝道:甚麼事?
寇仲俯身往從地板撐出,承託著石桌的獨腳望去。道:這桌子有點古怪,拍上去時傳入手掌的震湯力,似是可以活動的樣子。
徐子陵一震道:莫不是這石桌是環鎖的另一變體花招,可以開啟某暗格秘牢?
寇仲跳起來道:定是如此!
雙手抓著桌沿,朝上拔起。
桌子應手上升兩寸,發出一聲輕響。
你眼望我眼下,寇仲道:左旋還是右轉?
徐子陵苦笑道:該沒箭射來吧!
寇仲唱喏道:那就來個天旋左轉。
圓桌下發出輪軸磨擦的聲音,往左旋去。
桌旁一方地板往下沉去,現出內裡窄小的空間。
徐子陵走到小方洞旁,探頭下望,道:有個封蓋的銅製小罐子。
寇仲道:我不敢放手,你開啟來看看。
徐子陵蹲跪探手,忽又把手縮回來,道:記否當日在淨念院,了空把和氏壁藏在銅殿內,使我們感應不到和氏壁。
寇仲點頭道:對!若把蓋子開啟,石之軒說不定可能感應到。
徐子陵又伸手下去,不是要把桶蓋揭開,而是挽上手中秤秤,試探桶子的重量。
寇仲見他沒有作聲,忍不住問道:怎麼樣?
徐子陵長身而起,道:先把秘洞關上。
寇仲依言封洞,待一切回覆原狀,兩人重新坐下。
徐子陵道:桶子最少重百斤。
寇仲嚇了一跳,道:有這麼重?
徐子陵道:裡面肯定有球狀的物體,浸在奇怪的溶液內,這定是令尤鳥倦等人感應不到舍利所在的獨門秘法。
寇仲道:但剛才為何你神情有異,我還以為是中邪。
徐子陵道:和中邪差不多,當我摸上銅罐的挽手時,腦海竟出現充滿血腥的可怖情狀,耳內更似聽到千萬冤魂索命的厲呼,好半響才消去。
寇仲打個寒噤道:這麼邪!
徐子陵道:現在恐怕快天光了,先決定怎樣行動。
寇仲目光落回桌面的繪圖上,道:另三條地道分別是通往西寄園……哈!這不是沙府嗎?又有這麼巧的。
徐子陵笑道:你若沒留書出走,回家倒方便。
寇仲正研究最後一條地道的出口,皺眉道:這不是個出口,但卻可直通水安渠。
思索半晌,寇仲斷然道:我留在這裡設法弄清楚所有機關佈置,麻煩陵少利用永安渠的出口,領佔道他們進來,待我們先立於不敗之地後,才去想其他傷精神的事。(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