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渾渾沌沌,似若返回母體胎懷內那種先天至境裡。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驀地響音把他們驚醒過來。
徐子陵和寇仲功聚雙耳,聲音立時變得清晰可聞。
可達志的聲音道:他們逃向關西雪原,卡娜必能找到他們。
梅的聲音道:雪地上怎能沒半點痕跡?
徐子陵和寇仲大懍,他們剛藏身雪底,敵人立即追至,可知敵人中必有擅長追蹤的高手,一直綴在他們身後沒有追失,聽口氣當是可達志無疑。
更奇怪為何在雪層下五尺,仍可把遠在十多丈外地面上敵人的對話,聽得這麼一清二楚。
李元吉咬牙切齒的道:這兩個小子狡變百出,幸好有達志領路則恐早把他們追失。
可達志冷哼道:想逃過我可達志的追蹤,他們尚未夠道行。
邱文盛道:足跡從山上十直延伸到這裡來,會否是他們的疑兵之計,要騙我們相信他們是逃往雪原去,事實上卻是從樹頂離開,故此這片雪地上全無足印。
梅附和道:邱當家的話不無道理。
可達志道:要不在雪地留下足印,短程內我們也可辦到,咦!卡娜竟沒有發現。
寇仲和徐子陵此時才醒悟卡娜是那頭獵鷹的名字。
連李元吉亦信心動搖,道:我們千萬勿要被那兩個天殺的小子愚弄。
可達志斷然道:我敢肯定他們是逃進雪原去,否則血腥氣不會至此而斷,即使他們從樹頂離開,必仍留下氣味,只有直闖雪原,血腥氣才會像現在般往雪原的方向逐漸消散。
雪層下的寇仲和徐子陵聽得倒抽涼氣,可達志的鼻子說不定比狗兒更厲害。
足音雜起,大批落後的敵人趕上來。
李元吉下令道:你們在林內四處搜搜看。
足音散開。
接著又是由遠而近的足音,顯示李元吉一眾人等走出樹林,來至近處。
兩人險求神拜佛外,別無他法。
李元吉道:這處一望無際,除非他們自埋雪內,否則能躲到那裡去。
可達志道:他們既可入水不出,當然有長久閉氣的本領,極有可能他們是藏身積雪之下。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叫苦,今回確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們的內呼吸非常損耗真元,若肯定敵人會守在上方,唯一方法是趁早竄上地面,與敵人決一死戰。
梅道:練內家氣功者,都是氣脈悠長,等閒閉氣一刻鐘絕不成問題,何況當時正下大雪,視野不清,他們若潛入水底可利用永安渠的形勢隨時浮上水面換氣,但若埋在雪內,無論功力如何深厚,能捱得半個時辰已非常了不起。
邱文盛亦道:聽說精通水性的高手,能在水內通過皮膚的毛孔呼吸,所以能長時間留在水裡,說不定兩個小子精通此術。
梅又道:小弟非是要和可兄唱對臺,只是怕坐失良機,我們在這裡苦搜,他們卻從容逃往關外。
可達志嘆道:達志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吧!當然由齊王決定。
李元吉斷然道:我們就兵分兩路,由達志率人在這裡留守一個時辰,如無發現,才再與我們會合。若我是他們,會躲在山林裡等待天黑。唉!又下雪哩!
兩人在雪層下鬆一口氣,首先他們怎都捱得過一個時辰,其次下的雪會滅掉上面僅留的痕跡,令他們躲得更安心。
兩個雪頭從雪內鑽出,天地盡是茫茫飄雪。
寇仲貪婪地深吸兩口氣,轉向徐子陵道:怎麼辦?
徐子陵就像個雪人般,仰首望天道:你猜像我們現在這模樣,卡娜能否從空中把我們辨認出來。
寇仲道:只要你不抬頭望天,神鷹都看不到你,我們是否就這樣子等待黑夜的來臨。
徐子陵道:我有種感覺,可達志絕非肯輕易放棄信念的人,所以他是詐作離開,其實仍留在附近,看看我們會否現身。
寇仲朝山林方向瞧過去,剛被微微凸起的一座雪阜隔視線,假設可達志藏在林內,勢將看不見他們。如他們爬上地面,會立即暴露形跡。
寇仲道:你的直覺肯定錯不了。可達志正是這種人。剛才真是險過剃頭,如非梅與可達志抬,大批人死守在這裡,我們肯定凶多吉少。
雪花不住落在他們頭上,四周的積雪緩緩增加。
寇仲笑道: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若就那麼跳將出去,引那小子追來,我們腳程快,待拋掉其他人後,就回頭把那小子宰掉。沒有可達志,我們成功離開的機會將大增。
徐子陵苦笑道:要殺死可小子怎會像你說得的輕鬆容易,最糟是若因此給他們曉得我們的閉氣**,那時就得不償失。
寇仲皺眉道:那該怎辦才對?
徐子陵淡淡道:現在敵人是疲於奔命,意亂心焦,我們卻是以靜制動,不如好好養精蓄銳,把損耗的真元補充回來,到入黑後,就是我們的天下哩!
寇仲欣然道:我有個更好的提議,剛才我們練功只練到一半就給人打斷,趁現在閒著無聊,繼續下去如何?
徐子陵嚇了一跳,道:你還敢試嗎?
寇仲哂道:有什麼不敢的,舍利的邪氣已義贈給那批笨蛋,剩下來的只有正氣,我們令次又有預防,絕不會出岔子。
徐子陵在雪內的雙手與寇仲緊握,心中湧起強大的信心,道:我們採取漸進的方式若感到不妥,立即停手。
寇仲緩緩把真氣輸出,笑道:放心吧!是龍是蛇,就要看這。
連寇仲亦不曉得,他這隨口說笑的一句話,道盡實際的情況。
他們後來之所以能成為舉世無可比擬的蓋代武學大宗師,全因這次雪內的練功,把舍利的元精完全穩固下來,化為己身的精元,令他們日後能屢作突破,上窺武道至境。
雪愈下愈密。(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