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搖頭道:我不是指你功力猛增,而是你出刀那種舉重若輕,淺描淡寫的意態,比之你以前兇霸狠辣的刀法,完全是另一便味兒。
寇仲愕然道:你說得對,事實上我並不覺自己功力有什麼長進,但體內真氣的執行確是收放自如,隨心所欲。來!我們過兩招看看,瞧你的什麼有無之道,究竟是什麼厲害功夫。
話尚未已,童心大起的徐子陵鬼魅般閃至他右側,學足石之軒的幻魔身法一肘住寇仲撞去,真正的殺著卻是下面的一腳。
寇仲倏地橫,運刀揮劈,大笑道:想我中你的腳計嗎?
徐子陵拇指接出,止中寇仲刀鋒,勁氣交觸,兩人都無以為繼,朝反方向錯開。
徐子陵大訝迫:你怎曉得我要起腳?
寇仲愕然停下,抓頭道:你說得對,那純出於一種無法解釋的直覺,我的娘,我們今次的突破肯定非同小可,直想找妖女或可達志來試刀。
徐子陵喝道:看拳!
一拳擊出。
寇仲見他此拳不帶起絲毫勁氣,笑罵道:想用什麼勞什子寶瓶氣來算計老子嗎?
哈!咦!
拳勁再非高度集中的一團,而是像一堵牆般直壓過來。
寇仲感到擋無可擋,因不知該劈往何處,只好閃身避開。
徐子收拳笑道:這是寶瓶氣的變種寶牆氣,是由石老軒親身臨場傅授,長生氣為我們奠下根基,和氏璧改造我們經脈,而邪帝舍利大幅提升我們竅穴的效能,所以我們才能到達這種把真氣玩得出神人化的境界。
寇仲還刀鞘內,舒展筋骨道:總言之是滌筋冼髓、脫胎換骨,大大有利於我們逃返彭梁。
徐子陵沉吟道:假設我們真的在雪內渡過兩三天,敵人肯定失去我們的位置,且會以為我們到了潼關那方去,我們就依原定計劃,到黃河去看看有否便宜船坐吧!
寇仲哈哈笑道:便宜船其實絕不便宜,都不知坐得多麼辛苦。
鏘!
又再掣出井中月,道:我的手癢得要命,邊打邊行如何?
徐子陵往後飄退,大笑道:即管放馬過來,難道怕你嗎?
寇仲人隨刀走,化作黃虹,往徐子陵追殺過去。
兩人你追我遂,全無顧忌的在雪原上過招,他們既是功力相若,卻各自隨著自己的性格喜好和際遇發展出風格截然不同的武技,又同是天才橫逸的武學奇材,這麼放手練習,不用擔心錯漏破綻,自是精紛呈,兩方大有裨益,把這些日子來的心得融匯貫通,而最重要的是深切體會到目下臻達的能力和境界層次。
這正是兩人能屢作突破的最大優勢。
換過寧道奇、石之軒、祝玉妍之輩,傲視群儕,那處可尋對手,故只能獨自苦思摸索,沒有他們兩人這得天獨厚,互相參研的方便。
他們就像適才埋在雪層內練功般渾然忘我,愈打愈快淋漓,寇仲把他的井中八法不攻、擊奇、用謀、兵詐、棋奕、戰定、速戰、方圓
反覆使出,每施展新的一遍,都有新的體悟,不同的變化。
自他因天刀宋缺悟得八法後,直至此時此地,始告成熟成形。(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