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尚未說完,驀然發覺寇仲雙目神采斂去,雖仍是精精靈靈,已沒有一向懾人的精芒,堪稱神乎其技。
徐子陵為之莞爾失笑,拍馬而行,道:識破我們又如何,來吧!
當二人策騎抵達通往飲馬驛的坡道下,寇仲和徐子陵歎為觀止,想不到在邊塞地區,有這麼一座造型古怪,氣勢雄偉的旅館驛站。
飲馬驛位於峽谷一側的山勢高處,背傍高山,頗有佔山為王的山寨味道,具備軍事防禦的力量。
主建築物是一座兩層高計程車樓,以正圓形高達三丈的石砌圍牆包環維護,主樓位於靠山的一方,圍牆就由土褸兩側開展,環抱出敞開的大廣場,亦是車馬停駐的地方。大門與主屋遙相對應,只有一個入口,沿圍牆設定客房,足有五十間之多,天井周圍是環繞的迴廊,置有陣列各七、八張椅桌供人歇息談天,自有其懶閒寫意的味兒,天井中心是個寬達兩丈的大水他。
三人策騎進入驛旅,桌椅分別坐著四、五組人,兵器擺到桌面上,近四十人卻是鴉雀無聲,人人挈眼對三人行非常不友善的注目禮。
廣場嵌置十多組供鄉馬的木欄,兩名看來是旅館的夥計,正把草料清水注進馬槽,供五十多匹馬兒飲食。
氣氛透出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沉凝,令人感到胸口翕悶。
寇仲環目一掃,瞪著自己的人有男有女,早前趕越他們的十多名大漢佔去其中兩桌,卻不見騾道人,或許在主樓內,所以不見影蹤。
女的有兩個。
一清秀一妖媚。
清秀的女子年華雙十,與另一高挺英偉的年輕漢子獨佔一桌,郎才女貌,非常登對,與左右的人都隔開一空桌,有點不願和其他人雜混在一起的意味。
另一個女的卻坐在七、八名強悍漢子的中間,有如萬綠叢中一點紅,秋水盈盈的美目透出狐媚的味道,神態優美,但看人的眼神輕佻冶蕩,似乎只要是她看得上眼的,就會逢場作興的來者不拒。她的顴骨特高,長著一對褐色的鳳目,該是混有外族血統。
千甲夢不知是否見到同類,忽然引頸長嘶,弄得本是安靜的馬兒一陣騷亂,頗有唯千里夢馬首是瞻的姿態。
靠門那桌座中一個作文士打粉,看來十足像個是當大官的師爺那類人物的中年漢,看得雙目立時亮起來,坐在他旁的兩名武裝大漢,亦是如此。
任俊傍看得心中發毛,寇仲和徐子陵從容自若的甩蹬下馬。
就在此時,一朵彩雲從主樓大門飄下臺階,往他們迎來嬌笑道:三位客官切勿給他們嚇走,奴家可以子你們最特別的折扣贗惠,唉!千揀萬揀,竟揀到奴家的店子來聚他***武林會,老天爺真不開眼。
不用說也曉得她是飲馬驛的風騷老闆娘騷娘子,只是想不到她對來自各處的幫會惡霸毫不賣賬,要罵就罵,沒有絲毫顧忌。
不知誰怪聲怪氣的道:騷娘子,我們有說過飲食住宿不付賬嗎?
眾漢起鬨大笑,由於他們圍差廣場中心的水池而坐,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震響來回激盪,另有一番聲勢,亦沖淡先前膠著的沉凝氣氛。
騷娘子來到三人身前,杏目一瞪,挺腰大發嬌嗔道:付賬又如何?若傳開去給人曉得我飲馬驛館專招呼你們這些愛打打殺殺的人,奴家還用做生意?若惹得崔望遷怒奴家,誰給奴家填命?
說話者登時語塞。
三人交換個眼色,知道所料不差,這些人衝著崔望而在此聚集。
看清楚名播中外的騷娘子,確是身材豐滿,且豐滿得過了份,年紀早過三十,全賴塗脂抹粉,才能對抗歲月的不饒人。
穿著俗裡俗氣的大紅綵衣,脂粉香料的氣味撲鼻而來,不過她水汪汪的媚眼確有一定的挑逗性,令人聯想到廉價的**交易。
清秀少女旁的英俊青年歉意滿懷的揚聲道:對老閭娘所引起的不便,世清謹代表家師深致歉意。
騷娘子向他媚笑道:奴家罵的怎會包括呂公子在內?呂公子絕不會驚走奴家的客人。
那呂公子給她說得很不好意思,神情尷尬的瞥旁邊的清秀美女一眼,見她沒有不悅之色,始放下心來,當然再不敢惹騷娘子。
那妖媚女人發出一陣嬌笑,目光全場亂飄的道:長得好看的男人,永遠多佔點便宜。
她那桌的大漢無不附和及討好的哄聲大笑,充滿嘲弄的意況。
先前怪聲怪氣被針對的漢子,屬於在驛外趕過三人的十多名大漢之一,知道妖媚女子的話是針對自己說的,暗諷他長相不佳,哈哈笑著站起來傲然道:所謂不知者不罪,青姑尚未試過小弟,所以不知小弟長處,小弟能不會怪青姑的。
棧鏗話意淫誨褻,登時惹得他一眾夥伴別有意味的鬨笑。
那被叫青姑的一桌大漢人人臉現怒色,一副隨時動手殺人的樣子。
清秀少女俏臉微紅,湊到呂公子耳旁親暱的耳話。
寇仲等開始明白邢文秀說的諸幫會各自為政,今趟是首次聯合起來對付崔望的意思,只要看看他們現在彼此在言語問互相攻訐踐踏的情況,可知各幫派間誰都不服誰。
反是那青姑絲毫不以為忤,嬌笑道:這位東北會的兄弟怎麼稱呼,不若隨妾身到房內打個轉,好讓妾身看看你的長處,亦趁許大當家來前解解悶兒。
三人聽得精神大振,原來眾人正恭候許開山大駕光臨。
那東北幫的漢子顯然沒膽量隨青姑入房,坐下笑道:青姑若在許大當家來時仍起不了床,我羅登豈非罪過。
這兩句話更是露骨難聽,他的夥伴們雖仍發出鬨笑助威,但終是無膽上馬,氣勢立即大不如前。
青姑笑得花枝亂顫,媚態橫生的胃道:沒長進的瞻小表。
騷娘子不知是否出於對比她年輕漂亮的青姑的嫉忌,向三人道:不要理他們鬼打鬼。
又嚷道:人來,給三位公子爺牽馬。
接著眉花眼笑的像用眼睛脫掉三人衣服般打量他們道:三位公子長得真俊。
寇仲和徐子陵尚是首次給女人用眼睛非禮,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
寇仲指著任俊道:老闆娘這麼快就忘掉小俊?他可是你的仰慕者呢?
騷娘子依依不捨的把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落到小俊身上,這:這位小扮確很眼熟。
任俊被寇仲出賣,羞得只想找個地洞躲進去以避開所有人的目光。
徐子陵解圍道:我們要三間客房,明早上路。
此時兩個夥計應命來侍候馬兒。
騷娘子根本忘記了任俊,趁機下臺道:三位請隨奴家到飯堂唱曲熱茶。
三人正要隨她進主樓,忽然有人喝道:且慢!
寇仲和徐子陵停下來,心忖麻煩來啦。(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