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和徐子陵聽得呆然相覷,楞然相對。
跋鋒寒甩蹬下馬,眾室韋人立即露出戒備神色,不敢輕視。
室韋美女顯為跋鋒寒豐彩所懾,眼中露出讚賞神色,旋又被煞氣取代,指著寇仲和徐子陵跨著的千里夢和萬里斑道:這兩匹都是我們的馬兒,還可以狡辯嗎?
三人更為之愕然。
跋鋒寒皺眉道:這兩匹馬是我兩位漢人兄弟從山海關騎到這裡來的,姑娘沒看錯吧?
室韋美女大嗔道:我詩麗從不說謊,不信可看看它們內腿側是否有我大室韋的烙印,那是沒法去掉的。
寇仲和徐子陵心叫不妙,跳下馬來,同時探頭往馬腿檢查。
徐子陵在萬里斑的右後腿側處果然發現烙印,心中叫苦,寇仲的頭探進來道:今次糟糕極矣,原來大小姐買賊贓。
徐子陵長嘆一聲,站直虎軀,向跋鋒寒聳肩無奈點頭,苦笑道:我們的馬竟是賊贓!
跋鋒寒大感頭痛,乾咳一聲向詩麗道:嘿,這定是一場誤會,我兩位兄弟並非盜馬賊,只是誤買賊贓。姑娘可看在我跋鋒寒臉上,把馬兒轉讓他們,由姑娘開價。
詩麗顯對漢人成見甚深,現出個鬼才相信他們的俏表情,正眼不看寇徐兩人的冷哼道:我大室韋的馬不賣給漢狗,看在你跋鋒寒份上,他們立即把馬兒歸還我可答應再不追究,否則一切後果由他們自負。
街上眾人一齊起鬨,甚至有人吆喝鼓掌,顯示出對漢人的不滿和仇恨。
這番話斬釘截鐵,再無轉寰餘地。
寇仲見她左一句漢狗,右一句漢狗,心中大怒,沉聲道:姑娘能令在下有什麼後果呢?請劃下道來。
他以現在大草原最通行的流利突厥語說出來,大部份人都聽得懂,不懂的亦可問明白的人,鬧鬨鬨的大街很快靜下來,都想看大室韋的詩麗會怎樣對付兩個漢人。眾人雖不曉得寇仲和徐子陵是何方神聖,但他們既有資格做跋鋒寒的夥伴,本身又氣宇軒昂,-派高手風範,當然不會是平凡之輩。
徐子陵忙扯寇仲衣袖,嗔怪的低聲道:雖然錯不在我們,總是我們較理虧。
寇仲餘怒未消的道:但她不應漢狗漢狗的橫罵豎罵,老子生出來是給她罵的嗎?
詩麗聽不懂他們的漢語,交叉織手,令套臂的彩鐲襯得她更是人比花嬌,嘴角含著冷笑的道:我的未來夫婿別勒古納臺今晚即到,是漢子的就不要離開。
眾人一陣譁然,在松花江流域,蒙兀室韋的別勒古納臺和不大納臺的威名,比跋鋒寒更要響亮,難怪詩麗不把跋鋒寒看在眼內。
詩麗說罷轉身率族人離去。
徐子陵朗聲道:姑娘請留步。
詩麗停下來,卻不屑轉身,嬌嗔道:有話快說,本姑娘沒那麼多時間和嫌命長的人說廢話。
徐子陵毫不因她不留情臉的辱罵動氣,微笑對著她的粉背道:此馬是姑娘之物,便物歸原主吧。
街上全體爆起一陣鬨笑,充滿嘲弄和看不起徐子陵的意味,他們誤以為徐子陵聞得別勒古納臺兄弟之名喪膽,立即退讓,連帶對跋鋒寒亦評價大降。
跋鋒寒神態悠閒的袖手旁觀、不為滿街的喝倒采所動。
寇仲在徐子陵耳旁低聲道:這刁蠻女令我想起董淑妮,美則美矣,但卻是不可理喻,省點舌吧!
詩麗仍不回過身來,冷笑道:漢狗坐過的馬、我才不會碰,就留它們給你們陪葬。
我們走!
詩麗公主且慢!
詩麗嬌軀微顫,緩緩轉過身來,往聲音傳來處瞧去,事實上所有人的目光此時亦均被髮言者吸引過去,那人正從另一邊棚內站起來,嘴角掛著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
此人只二十來歲,可是他的眼神卻像曾歷盡滄桑,看透世情,這種矛盾對比令他散發某種妖異的味道。面孔狹長,皮膚白嫩得像女人,說不上英俊,但總令人覺他擁有異乎尋常的魅力,如此人物,以跋鋒寒三人的見多識廣,仍是首次遇上。
只一眼他們就看出,此人武功絕不在他們之下。
詩麗-怔道:又是你!
那人微笑施禮道:就是我烈瑕。不過公主萬勿誤會!你不是碰巧在這裡遇上我,而是我烈瑕跟公主來到這裡。
詩麗拿他沒法的嗔道:誰要你跟來!
眾人都弄不清楚兩人的關係。
烈瑕聳肩苦笑,神態瀟灑風流,轉向跋鋒寒三人走來,施禮道:我烈瑕敢以任何東西作擔保,這幾個漢人朋友絕不是盜馬喊。公主的訊息太不靈通啦!竟不曉得在中土正如日中天的少帥寇仲和徐子陵已親臨草原,還在統萬城南的赫連堡聯同跋兄、菩薩和七十名壯士,力抵頡利和他的金狼軍狂攻至天明,其後與突利大破頡利於怯綠連河之畔的奔狼原。如此人物,怎會是馬賊。
大街忽然靜至落針可聞,可見這番話如何震撼。事實上頡利兵敗的訊息早像瘟疫般迅速傳遍大草原每一個角落,只是沒人知道得像烈瑕那般詳盡。
詩麗雙目射出難以接受和相信的神情,首次用神打量兩人。
跋鋒寒等則愈發感到這人深淺難測,摸不清他的底子。
烈瑕負手走出棚架,來到街上雙方人馬中間側處,向詩麗柔聲道:若不是他們,頡利的大軍說不定已飲馬於松花江。
寇仲苦笑道:烈兄誇獎哩,我們只是僥倖沒死罷了!
詩麗嬌嗔道:誰要你烈瑕來插手我的事,再纏我的話,今晚我就喚人打斷你的狗腿。
烈瑕大笑道:你不是多次嘗試要打斷我的狗腿。今晚又有何分別?啊!我明白哩!
今晚是你的心上人到啦!
這麼一說,無人不曉得詩麗一方的人曾和烈瑕動手,只是奈何不了他。
室韋戰士齊聲叱喝,馬刀出鞘,卻沒有人敢帶頭撲出,進一步肯定眾人的想法。
詩麗氣得俏臉煞白,跺足怒道:我們走!
不看跋鋒寒等半眼,氣沖沖地領手下離開了。
烈瑕搖頭苦嘆,接著換上一臉笑容,朝三人道:這裡的魚很著名,不若讓小弟作個小東道,為三位洗塵如何?(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