靺鞨女武士則移到尚秀芳旁,貼身保護。
此君渾身邪氣,深具某種妖異的魅力,正是大明尊教五明子之首的烈瑕。
烈瑕隔著攔路的可達志等嚷道:不要誤會!我烈瑕是秀芳大家的忠實仰慕者,特來獻上《神奇秘譜》,諸秀芳大家笑納。小弟更是少帥的朋友,少帥可以保證小弟不會更不敢冒犯秀芳大家。
尚秀芳劇震道:神奇秘譜?
寇仲當然不曉得《神奇秘譜》是什麼鬼東西,但看尚秀芳的神情,猜到該是愛好音樂者夢寐以求的瑰寶。以烈瑕的身份地位,在此刻出手的見面禮當不會差到哪裡去。
這小子真有辦法,追求美女更有投其所好的一手,開啟始就在對方心中種下深刻的印象,更把自己搬上臺來,苦笑道:烈兄該不致那麼愚蠢吧!
可達志顯然聽過烈瑕的大名,動容道:原來是回紇的烈瑕,要送禮給秀芳大家,交給我可達志就行。
烈瑕臉上現出個受委屈的表情,帶點哀求的可憐語氣道:可兄能否恩准小弟親手把秘譜呈上秀芳大家,順便為秘譜釋解兩句?
尚秀芳道:請讓烈公子過來!
可達志無奈答應,忽然間,他感到自己和寇仲均淪為配角。
烈瑕既歡天喜地,又是戰戰兢兢,唯恐唐突佳人的來到尚秀芳前,隔五步停下,竟單膝下跪,把鐵盒高舉過頭,朗聲道:秘譜奉上,請秀芳大家笑納。
整段大街靜至落針可聞,卻沒有人有絲毫厭煩的神色,朱雀大街的交通完全癱瘓,人人爭相來看究竟發生什麼事。
寇仲不忘回頭後望二樓露臺上的杜興和許開山兩人,當然特別留意許開山對烈瑕的反應,卻見兩人均是目不轉睛的在飽餐尚秀芳的秀色,似是對烈瑕沒有半分趣。
靺鞨女武士代尚秀芳取過烈瑕的鐵盒,開啟送到秀芳眼前。
只有尚秀芳和女武土,才可看到盒內所放的東西。
尚秀芳冰肌玉骨,滑如凝脂,白似霜雪般的玉手從舉起的寬袖探出,就在盒內翻閱秘譜,臉上現出驚喜神色道:這是龜茲卷,烈公於從什麼地方得來的呢?
烈瑕站起來,垂手恭立道:秘譜共有十卷,龜茲卷外尚有高昌、車師、回紇、突厥、室韋、吐谷渾、党項、契丹、鐵勒等九卷,囊括各地著名樂舞,乃五十年前有龜茲樂舞之神稱謂的呼哈兒窮一生精力蒐集寫成。不過樂譜和評析均以龜茲譜樂的方法和文字寫的,幸好小弟曾對此下過一番工夫,只要秀芳大家不棄,小弟當言無不盡。
寇仲暗呼厲害,烈瑕可說命中尚秀芳要害,雖未必可憑此奪她芳心,至乎完成他一親香澤的妄想,但確朝這方向邁出一大步。
果然尚秀芳像忘掉寇仲的存在般,喜孜孜的道:我們登車詳談。
烈瑕大喜若狂,向寇仲道:遲些找少帥喝酒聊天。
寇仲心中大罵,這小於已尾隨尚秀芳登上她的香車,靺鞨女武士當然貼身跟進。
馬車開出,可達志與一眾突厥武士紛紛上馬。
可達志策馬來到寇仲旁,目光先往上掃視杜興和許開山,苦笑道:我也遲些找少帥喝酒聊天。接著壓低聲音道:我現在最渴想的是一刀宰掉烈瑕這混蛋。
兩人同時大笑,笑聲充滿無奈和苦澀。
一刻前他們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此時卻生出同病相憐的感覺。
徐子陵離開聖光寺,一群候鳥在城市上空飛過,朝僅餘幾絲霞彩沒入地平的夕陽飛去,這景像觸動到他深心內某種難以形容的情緒,既非喜悅,亦非哀愁。
他長長吁出一口氣,為接觸到師妃暄深藏於內的另一面而心頭激動,但心境仍是那麼寧和靜謐。
面對師妃暄時,每一刻都似在驚心動魄中渡過,扣人心絃,更從沒想過自己膽敢這樣去冒犯和唐突仙子,但其感覺卻能令他顛倒迷醉,難以自己。
對師妃暄來說,男女之情只是她修行的部份,仙道途上的魔障;可是在他而言,則深具存在的意義,只有在身旁,他才能感覺到生命的真帝,感受到活著的意義。
同時他深心中亦掌握到,若他不能超越俗世男女的愛戀,將永遠不能與師妃暄達至水乳交融的精神連繫。
就像一個知道踏的是老茄子,另一方以為踩到的是蛤蟆。
暗歎一口氣時,有人叫道:徐兄!
徐子陵停步橋頭,微笑道:蝶公子你好,想不到能在此見到你。
陰顯鶴來到他旁,冷然道:許開山既在這裡,我當然要來。
徐子陵朝他望去,陰顯鶴冷漠如故,似乎這人世間再沒有令他動心的事物,包括許開山在內。
問道:陰兄準備刺殺許開山嗎?
陰顯鶴冷然不語,微微頓首。
徐子陵心中一動道:陰兄可否幫小弟一個忙,暫緩刺殺的行動。
陰顯鶴皺眉道:徐兄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
徐子陵道:陰兄可否由現在開始,暗中監視許開山,看他由此刻起至明日天亮,會幹什麼事?
陰顯鶴凝視他好半晌,緩緩點頭道:徐兄著我這麼做,當有深意。
徐子陵微笑道:我想知道他是否大明尊教的人。
陰顯鶴悄然道:大明尊教?你們不是說過騷娘子和狼盜是他們指使的嗎?還要證實些什麼?
徐子陵正容道:希望陰兄也像我們般,未得到確鑿證據前,不要妄事揣測。因為我們得到訊息,狼盜大有可能是拜紫亭的人。
陰顯鶴失聲道:拜紫亭!
徐子陵道:所以小弟才敢請陰兄幫這個忙。
陰顯鶴點頭道:我定不會有負徐兄所託。
問明聯絡地點後,陰顯鶴幽靈般消沒在華燈初上的城內暗黑處。(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