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妃暄秀眸射出令徐子陵心顫的深刻感情,緩緩道:請好好照顧石青璇,不要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徐子陵愕然道:妃暄這麼說,是否認定合我們和祝玉妍之力,仍沒法除去石之軒?
師妃暄目光緩緩掃視圍林內的花草樹木,它們在朝陽斜照下投在地上的陰影,秀眸異彩漣漣,使人聯想到她那高逸出塵的內心世界,深情的道:在敝齋山門入口處的牌坊有一對對聯,寫的是家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妃暄不知為何要告訴你,但卻覺得想你知道。或者是因妃暄再沒有什麼可傾訴的事。
徐子陵長身而起,一揖到地道:感謝妃暄,我徐子陵絕不會有負所託,今晚辦不到的事,終有一天徐子陵會給你辦妥。
說罷灑然而去。
師妃暄平靜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寺院的行廊盡處,香唇逸出一絲動人的笑意。
寇仲把宋師道迎入南廳,心中想的卻是尚秀芳。
雖有徐子陵屢次提醒警告,可是當見到尚秀芳後,他再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烈瑕只是個引發燎原大火災的火種。可達志顯然也像他般不濟,故而兩人才有合作對付烈瑕的行動,想想也覺荒謬。若給徐子陵曉得,不被他責難才怪。
他感到正徜徉於險峻高崖的邊緣,一個不好,就會失足掉下萬丈深淵。
坐好後,宋師道喝著寇仲奉上的香茗,道:我費盡唇舌,始能勉強把君嬙說服,她要和你們兩人三口六面的談一次。照我看她該是有條件的,你最好和子陵商量妥當後才去見她。
寇仲道:時間地點如何?
宋師道道:正午外賓館,我會出席作你們間的緩衝。
寇仲苦笑道:只要不是迫我們自盡,我們只有乖乖答應的份兒,哪有資格和她討價還價。
宋師道嘆道:問題若這麼容易解決當然皆大歡喜。只是你們要找的深末桓夫婦,有極大可能確託庇於韓朝安翼下。
寇仲一震道:你老哥查到什麼呢?
宋師道道:我一向看不起憑武力掠奪的人,故與韓朝安沒什麼話好說。昨晚我暗中留意,韓朝安所居的一座賓館,確多出一批不懂說高麗話的生面人,其中還有個相當冶豔的女人。
寇仲心中叫苦,深末桓乃是他們不能放過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如何與傅君嬙和解?
嘆道:韓朝安與傅採林究竟是什麼關係,以傅採林的名聲,怎會容許弟子與馬賊同一鼻孔出氣。
宋師道道:嚴格來說,韓朝安並非馬賊,而是海賊。
寇仲愕然道:海賊!
宋師道道:這要從整個朝鮮半島的形勢說起,半島上有三個國家,就是高麗、新羅和百濟,自楊廣三徵高麗慘敗後,半島上的國家自身間展開變化無常的複雜鬥爭。新羅王金真興是類似拜紫亭既有野心又雄材大略的君主,力圖統一半島,故不斷擴張。新羅位於南部偏東處,佔有漢江口之利,遂大力發展海上貿易,主要與中土沿岸名城大做生意,使國力大增,惹得居半島南部偏西的百濟和國力最強佔據半島北部的高麗聯手對付他。韓朝安就是高麗王高建武派出來專在海上攔截打劫新羅商旅的人,目的是破壞新羅的經濟。
寇仲恍然道:我明白哩!高麗這麼支援拜紫亭,除了是希望有個強大的渤海國作她和契丹和突厥間的緩衝,更須在新羅與中士間取得賊船維修和補給的海口據點。唉!
真令人頭痛。
宋師道分析道:新羅一向是親中土的,現在中土大亂,新羅失去依靠,若非有金真興支撐大局,早給仇視漢人的高麗和百濟瓜分。不過高麗本身並非沒有內憂,近年在高麗以東倔起的一個地區大酋叫蓋蘇文,外號五刀霸,高麗王高建武也要忌他三分。
寇仲大感興趣,道:五刀霸!是否沒有人能擋他五刀?
宋師道笑道:只因他愛隨身攜帶五把長短不同的寶刀,因而被稱五刀霸。此人殘忍好殺,視人命如草芥,在高麗東有龐大的勢力,高建武也不得不看他的面色。若非有傅採林坐鎮,恐怕蓋蘇文早起兵作反。
寇仲頭痛的道:天下烏鴉一樣黑這句話確沒有錯,何處始有安樂和平的土地?
宋師道拍拍他肩頭道:你和子陵仔細商量,千萬匆要爽約。我沒得交待事小,以後再難有機會心平氣和的坐下說話事大。
寇仲依依不捨道:你要到哪裡去?為何不待子陵回來大家齊去吃點東西。
宋師道起立道:我要去見秀芳大家,想一道去嗎?
寇仲心叫饒命,連忙推辭,送他們到門外。
徐子陵滿懷連自己都弄不清楚的滋味,趕回四合院去。
忽然一輛馬車駛至身旁,垂簾掀開,露出美豔夫人巧笑倩兮的如花玉容,嬌呼道:
徐公子移駕登車如何?
徐子陵心中苦笑,心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麻煩再次臨身。(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