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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虛虛實實(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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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成衣店,換上新衣,除臉色較平常稍為蒼白點,表面實看不出他們身負重創。

成衣店的老闆及夥夥們曉得剛才街上發生的事,一方面佩服他們拚死維護小孩的義行,另一方面更因他們是對抗頡利大軍的英雄,所以非常熱情,不但分文不收的供應合身衣服,更讓他們用後院的溫泉井水洗滌血跡。

寇仲因羊皮外袍是楚楚親自用她的玉手縫製,故雖沾血破損,仍不肯捨棄,取回滅日弓和井中月,將外袍交由成衣店修補清潔。

天空仍是灰檬檬的,就像兩人此刻的心情。

寇仲嘆道:離開山海關時,還抱著遊山玩水的心情到大草原來,以為可以輕輕鬆鬆過段日子,豈知有老跋差點掉命在前,我們更有今日的險況,事前那能想及。

徐子陵左臂報廢,如與人動手,只得右手可用,但卻會牽動脅下的傷口,只兩條腿仍由他差使,聞言失笑道:你看這條毒計會否又是香玉山在暗中籌劃的?

兩人此時橫過車馬道,來到外賓館門外,寇仲聽罷立定,沉吟道:你這猜測大有可能,只有那天殺的小子才如此明白我們的稟性,想到利用小孩子纏身這辣招。深未桓一向是頡利的走狗,趙德言則對我們恨之入骨,他們易容改裝後來狙擊我們,正是不想突利曉得是他們乾的。他***,此仇不報非君子。

徐子陵壓低聲音道:假若韓朝安待會來試探我們的傷勢,例如美其名曰較量試招,我們該怎麼辦?

寇仲下意識地按按胸膛陣陣牽痛的傷口,狠狠道:我們可否直斥剛才的事乃他所為,那時他只能砌詞狡辯,再拿我們沒法。

徐子陵搖頭道:這不失為一個辦法,卻絕不明智。首先以我們的作風,定會跟他翻臉動手,變成自取其屏,其次更重要的是讓韓朝安曉得我們知道他和深未桓夫婦狼狽為奸,以後更有所提防。

寇仲頭痛道:不知是否信心受到挫折,我的腦袋空白一片,想不出任何辦法來,你有甚麼好主意?

徐子陵微笑道:來個實者虛之,虛者實之如何?說到將說話弄得失實誇大,小弟自愧弗如,當然由你老哥出馬。

寇仲聞絃歌知雅意,哈哈一笑,扯著徐子陵進外賓館去。

傅君嬙在外賓館的上廳會見兩人,金正宗和韓朝安兩人陪伴左右。

宋師道是安排這和談的中間人,見他們遲到近一刻,皺眉輕責。

兩人目光先後掃過正得不耐煩的傅君嬙,氣度沉凝的金正宗,瀟灑自如的韓朝安,三人神態各異。

傅君嬙鼓起香腮,一副悻悻然不能釋的樣兒,卻不知是在怪他們遲到還是因為宇文化及的舊恨。

金正宗表面不露任何內心的感受,可是他們仍感到他深藏的敵意。

反是剛對他們進行刺殺的韓朝安態度熱誠,使人感到他是欲蓋彌彰,貓哭鼠假慈悲,就這麼看去,還分不清楚傅君嬙和金正宗是否曉得或同意韓朝安對他們剛才的作為。

韓朝安顯然不曉礙兩人看破他是突施刺殺的罪魁禍首。

寇仲苦笑道:諸位請恕我們遲來之罪。剛才在朱雀大街遇伏,我們同被重創,差點來不成。

宋師道大吃一道:你們受了傷?目光灼灼的在他們身上巡視。

傅君嬙冷笑道:誰那麼本事能令你們受傷,傷在那裡呢?就這麼看卻看不出來。

徐子陵特別留意金正宗的反應,見他露出錯愕的神色,似乎對刺殺的事並不知情,若他沒有在此事上同流合汙,傅君嬙理該沒有牽涉其中。

寇仲一掃身上新簇簇的衣服,笑道:我們本來滿身血汙的見不得人,全賴這身新衣遮醜。哈!可以坐下嗎?現在我兩腿發軟的,誰都可輕易收拾我們。

韓胡安雙日閃過驚疑不定的神色,顯然兩人示弱惑敵的策略奏效。

宋師道忙道:坐下再說。

眾人分賓主次序坐到設在廳心的大圓桌,傅君嬙在金正宗和韓朝安左右仲持下坐在面向大門的一邊,兩人背門坐一邊,和事老的宋師道居中而坐,形勢清楚分明。

徐子陵見韓朝安不住留神打自已,心中好笑。曉得對方因自己中了木玲的毒劍,理該劇毒攻心而亡,偏偏他的長生氣不懼任何劇毒,故像個沒事人似的,更令韓朝安懷疑他們的重傷是裝出來的,以引深末桓等再來對付他們,其實是個陷阱。

此正實則虛之,虛則實之的上上之計。

金正宗沉聲道:究竟是誰幹的。少帥可否說得詳細點?

傅君嬙嘟長嘴兒,帶點不屑他們裝神弄鬼的意味道:你們真有本領,身受重傷還可談笑自如。

寇仲先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向傅君嬙道:小師侄的心臟給刺了,裡面仍在流血,哈!幸好我的長生氣有起死回生之力,才勉強到這裡來,讓嬙姨見我可能是最後的一面。談笑自如則是不得不裝作樣,以免給刺客看破我們傷得這麼嚴重再來檢便宜。至於小陵的傷勢,由他自己報上吧。

徐子陵為之氣結,寇仲的誇大實在過份。

傅君嬙大嗔道:胡言亂語,誰是你的嬙姨?

心知肚明那一劍沒能命中寇仲心臟的韓朝安終忍不住,眉頭大皺道:少帥請恕在下多言,直到此刻,我們和兩位仍是敵非友,少帥這麼坦白,不怕我們乘兩位之危嗎?

寇仲愕然向宋師道道:宋二哥不是說嬙姨肯原諒我們嗎?大家既是自己人,更是同門一家親,我們怎可隱瞞真相?

傅君嬙見他始終不肯放棄師侄的身份,生氣道:再說一句這種無聊話,我以後不和你們交談哩!

寇仲和徐子陵交換個眼色,均心中暗喜,因從傅君嬙口氣聽出雙方問的嫌隙確有轉圜餘地。

宋師道責道:小仲不要惹怒君嬙,我已將你們放過宇文化及讓他自行了斷的為難處清楚解說。

金正宗不悅的道:少帥仍未答在下先前的問題,當今龍泉城內,誰有能力伏擊重創兩位。

寇仲嘆道:他們不是夠本領,而是夠卑鄙。

當下把遇伏情況加油添醋,眉飛色舞的詳說出來,少不了把傷勢挎大至他們早該死去多時,命赴黃泉的地步。

聽者中以韓朝安的眉頭皺得最厲害。

說罷寇仲壓得聲音低無可低的道:這批刺客最有可能是大明尊教的人,因為其中一個刺傷小陵的是個易容改裝扮作男人的女子。

徐子陵補充道:也有可能是深未桓的妻子木玲。

眾人沉默下去,傅君嬙和金正宗都沒有特別的反應,宋師道則虎軀輕震,模糊地掌握到兩人的策略,因他曉得韓朝安與深未桓夫婦的關係。

兩人心中奇怪。

徐子陵故意提出木玲,是在測探傅君嬙和金正宗的反應。若他們與刺殺的事無關,除非他們根本不知道韓朝安跟深末夫婦同流合汙,否則想都該有點異常的反應,例如朝他瞧去諸如此類,應是自然不過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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