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感到在魔音侵襲下,連視線也變得糢糊不清,天地似若旋轉,魔音像狂風怒濤般把他淹沒。
更駭人是天魔勁場倏地以石之軒為中心收縮,細窄至近一點,卻有種擴充爆炸的勢,若依此情況發展,不但石之軒會首當其衝,連他和師妃暄亦會被波及。
祝玉妍玉容逸出一絲悽然無奈的笑意,驀地把天魔音提至極限。
師妃暄雙目射出堅決神色,仍是義無反顧的向石之軒狂攻。
石之軒身子旋動,由緩轉快,面對徐子陵的方向時,似對他視如不見,雙手仍著著封擋兩大高手的色空劍和飄帶。
際此最吃緊的關鍵時刻,天魔場以一點作玉石俱焚發生前的積蓄之際,徐子陵猛然醒悟過來。
祝玉妍實是用心狠毒。
她之所以邀徐子陵、寇仲合作對付石之軒,又肯和大敵的門徒合作,實是不安好心、一石數鳥的卑鄙奸計。
既可借他們之力困死石之軒,俾她能施展玉石俱焚,與石之軒同歸於盡,更可同時拉他們上路。
如能一舉除去寇仲、徐子陵、師妃暄、石之軒至乎跋鋒寒,對以後由婠婠領導的陰癸派自然是大大有利,比之目前的情況完全是兩回事。
可是她千算萬算,仍未能算到寇仲缺席,而徐子陵則因傷只能作出一擊,故此刻仍位於天魔場的直接影響之外。
徐子陵曉得自己必須立即作出決擇,在保他和師妃暄之命與殺死石之軒間作出揀選,否則他和師妃暄均要陪祝玉妍和石之軒一起上路。
師妃暄由於一直陷身天魔場內,雖非被天魔場針對,卻如掉落蛛網般無法脫身。
石之軒則因師妃暄而被祝玉妍鎖死不放,只能硬捱祝玉妍的玉石俱焚。
徐子陵猛下決心,一聲長嘯,倏地閃過石之軒,朝搠劍直刺的師妃暄撲去。
只有他才不受天魔場的影響。
祝玉妍厲叱道:太遲哩!
驚人的真勁,從一點爆開,以驚人的高速擴散波及達兩丈方圓的空間。
塵草往四外激濺。
徐子陵能做的事不多,只能把寶瓶印氣收回,廣佈背部形成抵擋的氣牆,氣勁的呼嘯瘋狂提升加劇,像成千上萬的飛箭般襲至。
模糊中他感到師妃暄收回變成朝他來的色空劍,他卻摟著師妃暄香軟的嬌軀。
致命的氣勁把一切淹沒。
轟!
祝玉妍爆作漫天精血碎粉,身體神蹟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徐子陵再看一下石之軒如何化解和抵擋祝玉妍毀去自身的邪門**的功夫都沒有,只知與師妃暄雙雙離地凌空撤走的當兒,一股渾融氣勁的精血襲至,鐵錘般轟散他護背的氣牆。
他和師妃暄硬給拋往遠方,似狂風吹襲下輕飄無力的兩個稻草人在地上翻滾,完全迷失方向。
接著噴出鮮血,昏迷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徐子陵醒轉過來,發覺仍未死去,躺在師妃暄香懷內,渾身痠痛無力。
天上繁星滿天,明月降至地平線上。
他從未試過與師妃暄如此親近,湧起就那麼直躺至宇宙終末的意願。
師妃暄的玉容從他的角度看上去像嵌進了壯麗的星空,平靜寧恬,秀眸射出海樣深情,愛憐地審視著他,語氣卻平淡無波,柔聲道:她去哩!
徐子陵誤會了她的意思,喜道:收拾了石之軒嗎?
師妃暄輕搖螓首,搖頭道:我指的是祝玉妍,她害人害己,只能重創石之軒,照我看沒有一年半載的時間,石之軒休想能復元。
徐子陵苦道:真令人失望。
師妃暄微笑道:人世間每天發生無數的事,怎會事事盡如人意。幸好你的長生氣與祝後的天魔功性相似,否則必送命無疑。來!坐好身體,讓妃暄為你療治內傷。
徐子陵在師妃暄協助下坐起來,讓師妃暄一對溫柔的玉掌按在背心。
真氣輸入體內,徐子陵渾渾融融,不到半晌已能運氣行血,說不出的受用。
師妃暄的聲音在耳旁輕響道:石之軒復元之日,將是石青璇遭劫之時,子陵勿要忘記此事。
徐子陵心中一震,醒悟到師妃暄諸事已告一個段落,為自己療傷後,將會告別江湖,返回靜齋修天道,故提醒自己對石青璇的責任。
一線曙光,出現在鏡泊湖的水平線上。
悠長的一夜,終於過去。
寇仲和跋鋒寒在城門開吞啟不久入城。
龍泉的守衛明顯加強,街上塞離開的人,城衛得到指示,客氣地讓兩人進城,其他想入城者則嚴密盤查,非是本城居民,禁止內進。
寇仲駭然道:不好!陵少定是因感應到邪帝舍利,不顧傷勢的趕去援手。唉!怎辦好呢?
跋鋒寒冷靜的道:事情已發生,急也急不來。我現在到城外設法找他,你則去見拜紫亭依計行事。
寇仲想起尚秀芳之約,嘆道:我給陵少弄得六神無主,石之軒豈是易與?像陵少昨晚的狀態,恐怕禁不起老石一個指頭。我的娘!怎辦才好!
跋鋒寒道:只有什麼都不去想,腳踏實地地的去做。你也要小心點,因你尚未回覆平時的狀態。
寇仲行氣一遍,點頭道:若陵少有什麼三長兩短,老子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伏難陀。他奶奶熊,若非他使陵少傷上加傷,陵少至不濟亦該有自保之力。
跋鋒寒拍拍他肩頭,道:你最好在這裡調息一會,待腦筋清醒才去找拜紫亭攤牌,我先行一步啦。
跋鋒寒去後,寇仲因關心徐子陵生死的心不但未能平復,反更心煩意亂,嘆一口氣,離開該處。
茫然穿街過巷,不知不覺切進往宮城正門的朱雀大街。
大街已是另一番情況,再沒有趁熱鬧的遊人,途人均腳步匆匆,似要趕往某處去。
馬道上則不住有戰士押送裝載輜糧食的騾車牛車,往宮城方向開去。
一派大戰將臨的緊張氣氛。
宮城朱雀大門在望時,有人在後方叫他道:少帥!少帥!請留步!(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