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顯鶴逐漸從疲累回覆過來,精神轉佳,道:昨夜我追著木玲等一夥人到城外,依可達志之計丟下能反映月色的甲片,豈知旋即給銜尾追來的十多名蒙臉敵人追殺,幸好我熟悉這一帶的形勢,成功逃往鏡泊湖脫身。這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但跟不上木玲,還差點掉命。
若寇仲在此,當知他甲片留跡之法被敵人識破,還利用來佈下對付寇仲和可達志的死亡陷阱。
徐子陵倒抽一口涼氣道:難道是杜興一方的人?
陰顯鶴搖頭道:我看不道杜興的霸王斧,兵器一式是斬馬刀,作風很似狼盜。
徐子陵道:狼盜?
旋又想起昨夜離宮時,宮奇正等待送他們至朱雀門的拜紫亭舉行軍事會議,故肯定追殺陰顯鶴的人中,沒有宮奇在內。
解釋一遍後,陰顯鶴仍深信自己的想法,道:我對狼盜曾下過一番研究功夫,覺得這批鬼鬼祟祟的人是狼盜的可能性非常大。
一頓後續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發生的事早發生了。
徐子陵長身而起,背後涼颼颼的,始知背後衣服破裂,道:我們回城看看情況吧!
喚他的人是平遙商布行存義公的歐良材和蔚勝長的羅意,兩人神色惶恐,把他扯到一旁的向內說話。
羅意道:形勢不妙,我們必須立即離開。
寇仲訝道:拜紫亭肯讓你們走嗎?
歐良材慘然道:他的人迫我們簽下欠單,我們急於離去,別無選擇下只好依他們的意思做。
寇仲暗叫慚愧,若非自己辦事不力,羅意他們何至如此任人魚肉,又記起若沒有荊抗從中弄鬼,他們根本不會到龍泉來,肅容道:不用擔心,你們的貨已有著落,我現在正是要入宮向拜紫亭替你們討回公道。兩位可否勸其他人安心等候訊息,我轉頭回來找你們,保證你們可安然離去。
羅意頹然道:少帥的見義勇為,我們非常感激,不過錢財只是身外物,我們出門做生意的人,早預料有意外的損失,只祈求能保平安,此事不如就此作罷。
寇仲大吃一驚道:現在形勢紛亂,路途不安,你們既是漢人,又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這麼長途跋涉的回山海關去,實屬不智。信我吧!給我兩個時辰,我還可央求我的兄弟突利護送你們安然回去。
歐良材拉羅意到一旁密酌一番,回來後羅意道:如此就麻煩少帥,但你最好不要動武,我們回去等候少帥的好訊息,正午才啟程離開。
寇仲心忖自己現時哪有動武的資格,除非是助頡利、突利大破龍泉,那更非自己所願。
再安慰兩人幾句話後,繼續行程。
徐子陵和陰顯鶴伏在龍泉城西的一座樹林裡,目送一隊近千人的靺鞨兵馬從西門馳出,神色匆匆的朝西北方趕去,領隊的正是長腿女將宗湘花。
陰顯鶴一瞬不瞬的注視宗湘花,雙目射出奇異的光芒。
徐子陵沒有在意他的神色,皺眉道:他們要到哪裡去,黑狼軍該沒那麼快來到。
陰顯鶴仍目光不捨的目送去遠的宗湘花,沒有答話。
城南的方向擠滿離城的車馬,此是意料中事,他們並不奇怪。
徐子陵突然心中一動,道:有氣力跑兩步嗎?
陰顯鶴微一錯愕道:無論他們去做什麼事,我們追上去亦難起任何作用,只會追得精疲力竭。
徐子陵點頭同意道:但我覺得事不尋常,放過有些可惜。
陰顯鶴道:好吧!也可能與少帥有關,我們可隔遠吊著看看是什麼一回事。
兩人哪敢延誤,飛身掠出,藉樹林邊緣掩飾行藏,全速趕去。
寇仲抵達朱雀大門,曾接待過他的文官客素別正在恭候大駕,客氣有禮的道:秀芳大家正在內宮西苑等候少帥,大王命我在此候駕引路。
寇仲心知肚明是什麼一回事,客素別明是接待,實則觀察他離開龍泉。殺他不成,只好把他瘟神般送走。
上一趟亦是由這文武雙全的人代表拜紫亭招待他,可知他就算不是拜紫亭的心腹,也是拜紫亭信任的人,有一定的本領。
客素別領他進入王城,看似隨意的問道:因何不見徐公子同行?
寇仲給他觸及心事,內臟緊抽一下,表面不敢漏出任何神色,道:他知我是去見秀芳大家,故不肯陪我。哈!我可否見大王一面,因有十萬火急的事要和他商量。
客素別皮笑肉不笑的道:真巧!大王也想和少帥說幾句話,看看可否討回些屬於我們的東西。
寇仲心裡一顫,隱感不妙,只看客素別的神色,可知拜紫亭手上另有討價還價的籌碼,他寇仲非是一定可佔上風。
客素別領他穿過內宮側院的月洞門,指著在花木濃蔭中的一座雅緻平房,道:秀芳大家就在那裡,少帥請!
靺鞨軍隊分出小股人馬,離開往西北馳去的大隊,馳往東北,取的是疏林區的路線,若徐子陵和陰顯鶴緊跟隊尾,說不定會受愚被騙,他們因遠遠落後,又延疏林區邊延地帶前進,反聽到似開小差的小隊伍遠遠傳過來的蹄音。
徐子陵躍上樹巔,遙望過去,赫然發覺十多名騎士裡竟有宗湘花在其中,躍下地上欣然道:這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定有非比尋常的事,否則宗湘花際此突厥大軍壓境之事,哪有分身餘暇。
陰顯鶴乃跟蹤的高手,凝神細聽,道:如我所料無誤,他們該是往渤海小龍泉方向馳去,那是龍泉附近最大的海港,是最重要的海防重鎮,宗湘花到那裡幹什麼呢?
徐子陵笑道:跟著去看看不是一清二楚嗎?
陰顯鶴雙目射出令徐子陵難解的神色,點頭道:由我這識途老馬領路吧!保管不會被她發現。(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