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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重返長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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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天下分裂,征戰連年,各地霸王軍閥,均有一套對付敵人偵察滲透的方法。既不能不讓促進貿易的商旅通行,又不能任由不良份子湧進來,如何取得平衡,代表著政策制度的成功。

由於地理形勢的優越,關中的唐室在控制人流上有最出色的表現。自入主長安後,唐室李家增關防,於入關要塞的潼關和黃河水路布重兵、置官署,屬民出入不但需戶籍檔案,還要有各地督府發放的往來批文。外地欲往關中做生意,又或遷徙的移民難民,更須得官署批核安置,對人日的徙移有嚴格的限制和規定。

徐子陵攜著雷九指憑他的妙手偽造的批文,戴上從楊公寶庫得來本供楊素逃命時使用的面具,乘客船安然過關。再經過三天日夜趕路,終抵達長安城。愛馬寓裡斑則留在桃林,由任俊等照拂。舊地重遊,自有一番感慨。尤其是剛從塞外的小長安回來,面對這中土的真長安,想起伊人已遠,能不黯然神傷!

入城後,直赴侯希白的多情窩,據雷九指所言,侯希白探望他後,告訴他會回長安趁石之軒不在之際找楊虛彥的晦氣,看看楊虛彥從半截不死印法練出甚麼奇功來。即使侯希白不在,他亦可藉此多情窩作落腳之用。

他駕輕就熟的從後院逾牆入屋,只聽侯希白的歌聲傳來唱道:穆穆清風至,吹我羅衣裙;羅衣何飄飄,輕擺隨風還。

徐子陵哈哈笑道:誰能比侯希白更多情?

侯希白疾掠而出,拉著他雙手大喜道:子陵大駕忽臨,真教小弟喜出望外。這幾天在長安到處都聽得人談論你們和跋鋒寒在塞外八面威風的事蹟,令我後悔沒有依附驥尾,白白錯過使人神往的塞外風情。少帥呢?

徐子陵道:入去坐下再說吧!

入廳坐好,徐子陵把塞外的經歷概略地述說一遍,又解釋今趟來長安的目的,接著問道:你不是告訴雷大哥到這來是要和楊虛彥分個勝負嗎?我看你卻是在唱歌作畫,非常寫意。

侯希白苦笑道:我只是苦中作樂,我與你們合作對付楊虛彥,石師肯定視我為叛徒。

剛才你更告知我祝玉妍已死,石師成功吸取聖舍利邪氣致魔功大成。看來小弟已是時日無多,不好好多畫兩張美人畫流傳後世,更待何時。小弟現在成為繼莫神醫後最受長安權貴歡迎的人物,昨天李淵親自見我,禮聘小弟為他繪一幅宮廷百美圖,我看在畫卷完成前,連石師亦不敢輕易動我,楊虛彥更不用說。

徐子陵訝道:李淵為何如此糊塗,明知楊虛彥乃楊勇之後,仍肯善待楊虛彥?

侯希白道:子陵有所不知。李淵是最念舊情的人,他以前與楊勇交情甚篤,怎捨得殺他僅餘的一點血肉,兼之楊虛彥立誓與石之軒割斷關係,騙得李淵加封他為隋國公。唉!我和他雖難免一戰,但目前各有顧忌,只好暫時來個河水不犯井水。

徐子陵道:我想見秦王。

侯希白道:這個我可作安排,且要立即進行,因為現時黎陽被竇建德重重圍困,日夜攻打,李家正結集大軍,準備出關往援。

徐子陵皺眉道:黎陽有李世和李神通固守,該沒這麼容易被攻陷吧?

侯希白道:理該如此,但事實卻剛好相反,黎陽那邊形勢危急。據我聽回來是李世和李神通誤中竇建德誘敵之計,在竇建德率軍繞道進軍鄰城衛輝之際,李神通率軍偷襲,豈知慘中伏兵受襲,被竇建德殺得李神通只能帶著十餘親衛逃脫。竇建德挾餘威回師猛攻黎陽,告急的文書正像雪片般飛回來。

又壓低聲音道:據說仲少加入竇建德的陣營,此事令長安朝野震動,小弟則與有榮焉。你們在赫連堡、奔狼原、花林和龍泉四場戰役大顯神威的事,連街頭巷尾也在議論不休,李世民今次有對手哩!

徐子陵搖頭道:寇仲絕不會歸順竇建德,應是誤會。

頓了頓續道:有一件事尚要你幫忙,希白兄可否設法查探,是否有個東北人叫陰顯鶴的劍手來了長安。

侯希白問清楚陰顯鶴的年紀、特徵、外貌,拍胸道:要查一個人在我確是易如反掌,可包在我身上,長安很多人都要賣面子給我侯希白。子陵在這好好休息,書齋內由易經至春宮圖無不齊備,子陵不愁寂寞。

徐子陵給他說得啼笑皆非,搖頭道:我還要去找紀倩,她或有可能是陰顯鶴失散多年的親妹子。

侯希白一呆道:竟有此事,你以甚麼身份去見她,此姝立場曖昧,與太子黨更關係密切,一個不好,恐怕你會給她揭破身份,惹出禍來。

徐子陵微笑道:我有分寸的!不知可達志是否會來呢?

侯希白道:這個我不大清楚,我在長安的保身之道是隻談風月不論政事,子陵還是見過秦王再想其他事穩妥點。

徐子陵終接受侯希白的勸告,侯希白去後,就在椅子盤膝打坐,以舒連日趕路的勞累。

瞬那間進入無人交感的境界,體內真氣渾渾融融,說不盡的受用舒暢。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倏地心兆一動,醒轉過來,腦際出乎天然的浮現一位絕世美女的鮮明形象。

他肯定自己不是被任何聲音又或氣流的改變驚醒,而是出自一種超乎感官之上,玄微妙難言的感應。且並非首次發生,以前亦有類似的感應,卻沒有一趟比今次更清晰分明。

來者鬼魅般從後進飄進廳子來。

徐子陵暗歎一口氣,曉得避無可避,甫抵長安即給揭破行藏,輕輕道:法駕光臨,不知因何事找希白兄?

甜美的聲音驚喜的道:竟是子陵你啊!真教人大出意外,你還是第一趟這麼親熱的喚人家作哩!

徐子陵微一錯愕,在他對面椅子坐下。

時光在不知不覺中消逝,他在午後時份入城,此時卻日落西山,廳內一片昏沉,他坐息逾兩個時辰,精神盡復。

兩人四目交投,雙方心中都不知是何滋味。

雖仍是白衣赤足,但徐子陵清楚感到她的氣質與前迥然有異,可是到底有甚麼地方不同,他卻不能具體說出來。只是感到她比以往的她更深邃難測,難以掌握捉摸。

心中一動道:恭喜你天魔功終於大成哩!

秀眸一閃一閃興致盎然的打量著他,語調則像一向的冷漠平靜般道:人家奉師尊之命,留在長安潛修**,當然有些許成績。子陵你呢!你不是也大有長進嗎?不用回頭看已知是人家嘛。

無論她用甚麼語氣聲調說話,總有種直鑽入人心窩兒的感覺,具有很大的誘惑力。

徐子陵沉聲道:令師在與石之軒的決戰中,因施展玉石俱焚而云散煙消,我是親眼目睹的。

出奇地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淡淡道:石之軒有否陪她老人家一道上路?

徐子陵搖頭道:他受傷遠遁,令師功虧一簣。

他心存厚道,絕口不提祝玉妍因要他和師妃暄陪葬,被他及時發覺,在急於拯救師妃暄下令石之軒有一線脫身之機,否則歷史說不定要改寫。

一瞬不瞬的凝望著他,忽然輕嘆一口氣,語調冰冷平靜得令人心悸,道:他是否盡得舍利內的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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