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敵人的詭計,寇仲哈哈一笑道:失陪啦!
眾敵聞之無不愕然時,井中月離背出鞘,化作長虹,往守在後方的左遊仙劈擊。
宗羅喉首先怒喝一聲,雙足離地,凌空撲擊,關刀照寇仲背脊搠去,登時勁風呼嘯,聲勢十足。只要左遊仙能把寇仲擋著,他有把握在數招內建寇仲於死地。
蓬!
病書生京兆寧的鐵骨傘張開,旋又合攏,從左側橫掃往寇仲;闢守玄、榮鳳祥和上官龍分由不同方向向寇仲撲去,無不全力出手,務要阻止寇仲逸出大堂。
寇仲一個動作,牽動和改變了原先的形勢。
左遊仙冷哼一聲,掣出子午劍,劍鋒指向迅速往他迫近的寇仲,登時劍氣劇盛,子午正氣隨劍發出,望寇仲照胸衝擊,連寇仲亦不敢懷疑他沒有足夠本領阻止他闖關出門。
若寇仲到洛陽來只為鬧事逞強,他現在會施盡渾身解數,突圍離去,只恨他有更遠大的目標,就是要助王世充擊退李世民,若這麼走為上著的溜掉,以後還不知要應付這批一心置他於死地,又得王世充暗中同意他們行動的強敵多少防不勝防的滋擾。
所以在拔出井中月的一刻,他狠下立威的決心,務要憑更高明的戰略,與敵周旋到底,將敵人鎮懾。
寇仲晉入井中月的境界,霎時那間計算出敵人的距離和下一刻的位置,倏地體內真氣迅速轉換,在出乎敵人意料下,竟改進逼左遊仙為疾退,一個旋身,逸離勢將被諸敵聯手圍擊的危險位置,一式擊奇,反迎向宗羅喉凌空砍至的關刀。
眾敵無不色變,誰想得到他全力攻向左遊仙的當兒,竟能來此近乎不可能且神乎其技的變式。
怒喝冷哼聲中,敵人紛紛變招改向,往寇仲猛擊,均遲卻一線。
宗羅喉則無暇變招相迎,只能眼睜睜瞧著寇仲的井中月循著虛空一道合乎天然的玄妙線路,往自己關刀畫至。
既像蓄意而為,又如無心插柳,其勢有一種玄之又玄,秘不可測的味兒。
塞外之旅的刻苦修行,是寇仲刀法修為的非常重要階段,在生與死的威脅下,他的井中八法徹底與兵法融為一體,成為曠古絕今,惟他寇仲獨有的刀法。
當!
井中月斜砍在關刀鋒銳處,宗羅喉胸口如被大鐵錘硬撼一記,關刀則被難以抗禦的螺旋勁帶得強將他往橫扯開,那種難受和有力難施的無奈感覺,實是生平首遇。
嘩的噴出一口鮮血,踉蹌橫跌。
宗羅喉本身肯定是高手,至不濟亦不會在一個照面被寇仲所重創,問題出在他不及變招,本是氣勢十足的一招變成師老無功並摸錯敵人虛實的敗著。而寇仲則是計算精準,蓄勢而為,故能一刀克敵。
高手相爭,正是這一線之差。
強如天竺狂僧伏難陀亦要因此飲恨於寇仲刀下,何況是不熟悉寇仲底蘊的宗羅喉。
寇仲大笑道:這就叫天下第一的關刀好手?再看老子的兵詐。
說話時,身子往四方各晃一下,似要往某方逸去,最後偏仍是立定原地。
這招變體的兵詐,是從伏難陀處學來的絕活,教人不知何所攻,更不知何所守。
果然眾笨敵無不放緩一線,不敢魯莽攻來。
此時左遊仙、榮鳳祥和上官龍均位於靠大門的一方,在寇仲的背後,距離較遠。
京兆寧和闢守玄分在他左右兩側,其中以京兆寧最接近。
寇仲身子再晃,似要撲擊右側的闢守玄。
榮鳳祥眼力高明,大喝道:京老師小心。
寇仲笑道:遲哩!
竟往側疾衝,反手一刀往持傘最先攻至的京兆寧掃過去。
他的策略是絕不容對方形成合圍群攻之局,只要戰略得宜,將可逐個擊破,否則必死無疑。
宗羅喉此時勉強立定,寇仲嘲諷之言傳入耳內,想到一世英名,盡喪於寇仲此刀之下,又吐出另一口鮮血,無力再戰。
雙方交戰間的玄奧精奇,形勢變化,實非旁人所能瞭解,此時若有人在一邊觀戰,只會見到眾人位置不住變化,以快打快,沒有半分遲誤。
京兆寧冷哼一聲,鋼傘陡張,旋轉著往寇仲的井中月迎去。
寇仲心知他這類邪門奇兵。必有奇異的手法和招數,若只兩人決戰,他會興致盎然的採取種種試敵測敵的手段,看對方能變出什麼把戲來。此時強敵環伺,再沒有這種閒情,忽然一個側翻,來到亦兆寧頭頂。
京兆寧不愧高手,立變招相迎,傘邊往寇仲下盤割去,凌厲非常。
寇仲足尖點中傘邊,發出噗一聲悶響,同時往上騰昇,哈哈笑道:不攻來啦!
京兆寧渾體劇震,雖未至如宗羅喉般吐血受傷,亦氣血翻騰,難過至極點,寇仲以螺旋方式輸出他體內合長生氣、和氏壁、邪帝舍利而成的真勁,實在非同之可。
京兆寧雖乃一方高手,但比起寇仲這名震天下的人物,終仍有一段距離。
左遊仙、上官龍、闢守玄和榮鳳祥四人心知不妙,怕寇仲破頂而出,紛紛躍起來追,變成各自修行,再無合圍之勢。
寇仲的所謂不攻,正是要如此耍弄敵人。
一個翻騰,寇仲足尖點在橫樑處,人刀合一的朝手下敗將上官龍俯衝疾去。
己方三名夥伴雖全在大堂半空,上官龍卻感自己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只能單憑己力應付寇仲驚天動地的一擊。
他以前已非是寇仲對手,現在寇仲功力大進,比前判若兩人,刀未至,凜冽的刀氣早將他完全籠罩鎖緊,心膽俱寒下,上官龍的龍頭鐵杖改攻為守,除保命外再無他求。
鏘!
寇仲與上官龍錯身而過,後者像斷線風箏般橫拋開去,寇仲則借力橫移,趕上改往下降的榮鳳祥,一刀抹去。
榮鳳祥終非上官龍可比,長劍疾挑,噹的一聲正中井中月。
寇仲長笑一聲,使出卸勁,帶得榮鳳祥往下墮跌,自己則借力再往上騰昇。
此時左遊仙和闢守玄一口真氣已盡,只能繼續降往地面,欲阻無力。
上官龍蓬一聲掉在地上,龍頭杖脫手滾往一旁,發出嘈吵的磨擦聲,胸口血如泉湧,不用細看均知他只餘幾口殘氣。
眼看寇仲破頂而出,但他又哈哈一笑,足尖再點樑柱,改往尚未觸地的左遊仙凌空撲去。
他的勇悍和高明,是敵人在動手前夢想不及的。(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