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現在的實力,明刀明槍絕不可能從李子通手上把江都奪過來,只能用計,若時間容許,他可通過竹花幫從內部瓦解聲勢似江河日下的李子通的防禦力量。
由決意爭霸天下開始,他從未試過像眼前的計窮力竭。
李世民視他為唯一勁敵,他此刻才真正明白到李世民確是他最大的障礙和威脅。
他現在只想趕快找到徐子陵,同他傾訴心中的旁徨和怨憤。
他沒有因此心灰意冷,雖難免失落失意,但在深心處,他的鬥志正像燎原的星火逐漸蔓延。
他和李世民的鬥爭,只能以一方的敗亡來解決。
※※※
徐子陵藏身子其中一個櫃內幾近整個時辰,才聽到池生春返回臥房的步音。
接著是池生春的驚呼,徐子陵不用拿眼去看,就知他看到以書鎮壓在枕上,他冒短命曹三的留書。
上面寫著:池館主足下:暫借《寒林清遠圖》,以償素願。曹三頓首寥寥數字。
風聲疾去。
徐子陵心中叫好,卻沒有立即推櫃門而出,因池生春乃老江湖,絕不會蠢得立即去看寶畫是否被盜,只有當他肯定曹三確不在旁,才會懷疑曹三是否真的盜寶去了。
他功聚雙耳,追蹤池生春,果然察覺他只是在內宅二進四處搜尋,且顯示出迅快的身法速度。聲音遠去,徐子陵仍耐心等候。
不半晌池生春重返臥室,今趟尚有那許師叔隨行。
許師叔沉聲道:曹三不是死了嗎?這麼多年都聽不到他訊息,為何偏在這時間來?
池生春心煩氣躁的道:他是想找死,竟敢來惹我,**他十八代的祖宗,若真敢取去我的《寒林清遠圖》,無論他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他受盡我的極刑而亡。
許師叔道:少說廢話,看看《寒林清遠圖》才是首要正事。
按著是櫃門拉開,地道被揭開入口的聲音,在入口櫃旁另一櫃內的徐子陵心中大訝,暗忖難道寶畫真的藏在地室某一秘處,只是自己疏忽了。
細想又該非如此,若有暗格,除非由魯妙子親自設計,否則怎瞞得過他。
地室下傳來池生春的笑聲,道:原來只是吹牛皮,《寒林清遠圖》仍安然無恙,他孃的,差點給這短命的小子欺騙。
接著是池生春爬回來,櫃門合上的聲音。
徐子陵差些失去信心,要搶出去強奪寶畫,旋又按下衝動,因發覺事有蹊蹺。
因為他既沒有聽到機括開放暗格的異響,更沒有聽到開啟畫卷檢視的聲音,於理不合。
唯一的解釋是外面兩個奸人思疑自己用計,故將計就計,引他出來。
兩人走音遠去。
忽然間他們的互逞奇謀變成比賽耐力戰,徐子陵正懷疑自己的判斷時,足音再響。
池生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道:我有很不祥的感覺。
許師叔道:我們猜錯哩!曹三沒有來過,否則撒粉的地上會現出足印,而我們就可憑定形粉的氣味把他挖出來。
徐子陵暗叫好險,若自己適才忍不住從櫃內走出來,肯定著道兒仍懵然不覺。
池生春顫聲道:我要去看看!
許師叔道:我在旁為你押陣,我怎都不信曹三如此神通廣大,竟能曉得你把圖軸藏在甚麼地方。
池生春道:如此有勞師叔。
忽又啞然失笑道:我們是因畫軸太重要,才這般患得患失。曹三算甚麼,就算把畫軸送到他手上,他亦沒有能耐活著把畫帶走。
許師叔道:小心點總是好的。
足音移動。
徐子陵推開櫃門,閃身而出,足不沾地橫過臥室,穿窗而出。
由盜竊變成強奪雖非理想,可是他別無其他選擇。(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