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於陵抵達崇仁裡雷九指等人落腳的華宅時,任俊正伏案練習司徒福榮畫押的方式,雷九指得意洋洋地拿善仿製的印章,笑道:這是我假冒司徒福榮印章精製而成,就算是司徒福榮本人也難分真假。
旁邊的宋師道補充道:司徒福榮隨身帶備私印,以準備隨時簽押開出的錢票,這些細碎的地方最易露出破綻,我們須小心從事。
徐子陵問道:有沒有訪客?雷九指道:我們現在是謝絕訪客,小俊只見過押店的夥計。
徐子陵先把《寒林清遠圖》的事情詳細道出,又說清楚與胡小仙的關係,道:現在第一階段的計劃,是要與大仙胡佛拉上關係,讓胡小仙與司徒福榮碰頭,我們的大計才能開展。宋師道道:胡佛若有志發展賭業,當不會錯過與司徒福榮結交的良機,故此事說難不難,難就難在不著痕跡;要弄得是胡佛來找我們,而非我們善意與他拉關係攀交情。
雷九指仍在思索《寒林清遠圖》,皴眉不解道:尹祖文為何要去偷展子虔的名畫?
此事令人費解。宋師這道:多想無益,我們定要作賊阿爸,從尹祖文手上將寶畫偷回來,否則若尹祖文把畫交回池生春,胡佛將沒有拒絕婚事的藉口。子陵有把握嗎?
徐於陵沉吟道:我只能盡力而為。宋師道苦思道:究竟怎樣才可與胡佛拉上關係?
徐子陵心中一動道:此事或可由我老爹杜伏威促成。首先是讓胡佛曉得司徒福榮到此避難,其次是令胡怫曉得司徒福榮想沾手賭場生意。由於司徒福榮押店遍天下,胡佛有志賭業,當明白司徒福榮對他的用處。
任俊此時歡呼道:成啦!三人移到他身後觀看,任俊示威的再運筆如飛的簽押,果與歐良材提供的真版本唯肖唯妙,幾可亂真。三人讚歎不已。任俊躊躇志滿的擲筆而起,笑道:練了近十天,到現在才像點樣子。
徐子陵道:事不宜遲,我現在必須立即設法聯絡杜伏威,進行我們的大計。宋師道道:小仲方面如何?
徐於陵苦笑道:教我如何答宋二哥?我現在唯一能做的是不去想他。說罷匆匆離開。
回到多情窩,侯希白並沒有在家睡覺,廳堂一片午後的寧靜,徐子陵到書齋躺下,閉目養神。忽然想起玉鶴庵,暗忖如若自己寫一封信給師妃暄,主持常善尼會否真的把信送到師妃暄手上?接著心中苦笑,因曉得自己絕不會寫這封信,且更不知寫什麼才好。
一切已盡在不言中,任何片言隻字均屬多餘,這才是真正的盡在不言中。商秀珣不知已抵京師否?此事找侯希白去查採包保穩妥,當然最直接是問沈落雁,可是他卻有點怕見沈落雁,怕她灼熱的眼神。
尹祖文和池生春究竟麥生什麼事?兩者有何關係?或可向婠婠打探。
侯希白在黃昏時份終於回來,徐子陵早睡醒一個滿足安逸的午覺,回覆精神。在走廊迎上侯希白,笑道:希白兄的錢袋是否多了五兩黃金呢?
侯希白喜氣洋洋的道:是五十兩黃金,小弟一日氣畫下十張老曹的肖像,每幅五兩金,狠賺池生春一筆,對小弟的經濟情況大有幫助。為李淵的百美圖卷,我硬著心腸推掉其它所有生意,小弟又出手豪爽,碓需多點金子在手。
徐子陵啞然失笑道:你這簡直是勒索行為,小池為省時間,只好忍痛付賬,難道說他本來只請你畫一幅畫嗎?
侯希白哂道:今天未時前各大城門掛滿曹三的懸賞,全是我快筆的功勞,小池這五十兩金使得絕不冤枉。你猜曹三令趟值多少錢?
徐子陵道:小池確有辦法,只有官府才有資格發出懸賞,他卻能通過官府在一個早上辦妥如此複雜的事,殊不簡單。
侯希白搭著他膊頭進入書齋,道:令晚我和你一起到尹府去尋寶,沒看過展子虔的真跡,我是絕不肯死心的。
徐子陵頹然坐下道:我有個不太好的預感,尋寶的過程當不會順利,我總感到有些地方我們犯下錯誤而不自覺。
侯希白在他旁隔幾坐下,訝道:子陵少會這麼沒有信心。尋寶未必須得寶,單尋責的過程本身已非常有樂趣。
徐子陵回到先前的話題,道:曹三值多少錢?或者是《寒林清遠圖》值多少錢?
侯希白嘆道:是另一萬兩黃金,我愈來愈不敢小覷這傢伙。
徐子陵點頭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或許必有賣友求榮的人。曹三是不可能沒有同黨的,否則如何曉得池生春手上有畫,例如我這假曹三的同黨就是你,同是當災的白狗!
侯希白笑道:最慘的人並不是你或我,而是池生春。任他想破腦袋仍難明白曹三為何千不偷萬不偷,偏要偷這張事關重大的畫,害得他一身是蟻,陣腳大亂,這招聲東擊西算厲害吧!頓了頓道:初更響時,我會在這裡等你。
徐子陵皴眉道:初更前你有什麼事?
侯希白眉飛色舞道:令晚我要去見一位風格獨特的著名美女,希望能刷美人扇再添一個美女像。
徐子陵淡淡道:商秀珣?侯希白一呆道:你怎能一猜立中。
徐子陵苦笑道:不要問好嗎?心中浮起塞外大草原上赫連堡戰爭之夜,當他在堡上面對比他們強大千萬倍的金娘軍,自忖必死時竟想起商秀珣,難道自己竟偷偷愛上她而不自覺?想想又覺沒有理由,他從來對商秀珣只有欣賞而沒有遐想,而對師妃暄和石青漩,他卻屢次生出去見她們的衝動。徐於陵首次感到不明白自己。
侯希白呆看他好半晌後,道:子陵須否小弟為你向商場主送個口信?徐子陵沉吟良久,嘆道:告訴她我在你家裡吧!(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