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修明臉色微變,先著眾人收起兵器,才應道:爾將軍可知這兩個是什麼人?
爾文煥打出手勢,命隨身的十多名城衛留在外圍,自己則與那高瘦武將筆直走過來,肖修明那組關中劍派的兄弟只好往兩旁讓開,任由兩人穿過,來到肖修明左右。寇仲和徐子陵稍放下心來,因曉得爾文煥尚未看破他們的喬裝。爾文煥目光轉往打量徐子陵和寇仲,似乎沒有什麼惡意,還掛著笑容點頭招呼,話卻是向肖修明說的,道:他們是什麼人,肖兄請指教。
肖修明道:此兩人在太行山一帶橫行無忌,作惡多端,曾騙無辜女子財色,害得人家姑娘服毒自盡。
那身材高瘦長著一副馬臉和八字眉的武將腿著一對細眼喝道:既是如此,肖修明你為何不向我城守所報告,這麼自行處理就是私鬥,是否視我城守所如無物,不放我姚洛在眼內?
爾文煥哈哈笑道:原來真的是名震太行山的蔡兄和匡兄。接著肅然道:蔡兄和匡兄對肖兒的指責有何意見?
只要不是傻瓜,就如爾文煥正在為兩人開脫,寇仲和徐子陵雖千不願萬不願接受爾文煥的好意,惟恨別無選擇。寇仲乾咳一聲,有氣無力的道:嘿!我們太行雙傑怎會幹這種有違天理的事,肖修明他擺明為達某種目的含血噴人,爾大人和姚大人請為我兩兄弟主持公道。
爾文煥向兩人打個請你放心的眼色,又微微領首,冷然道:無論官府或江湖,講的無非一個理字。肖兄對蔡兄和匡兄的指賣非常嚴重,不知有什麼人證、物證?
肖修明為之愕然,啞口無語。姚洛大發官威道:既沒有真憑實據,硬派他人罪名,漠視我大唐王法,肖修明你好大膽。人來,給我將這些強徒全帶回城守所去。
寇仲和徐子陵你眼望我眼,心想這還了得!坑害了肖修明這些主持正義的人,他們於心何安?幸好眾城衛吆喝行動之際,爾文煥忽又化作好人,道:照我看只是一場誤會,只要肖兄答應以後再不來騷擾蔡兄和匡兄,大家可和氣收場。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大訝,旋即想到這可能是李建成向手下傳達的命令,於此非常時期不要惹秦王府的人,所以如此易與,並向該是直屬李淵一系的城守所將領姚洛說項。
眾人目光全集中到肖修明身上,看他如何反應。肖修明臉色陣紅陣白,顯是心中氣憤難平,偏又毫無辦法,好半晌頹然認輸道:今趟是我們魯莽,以後再不曾冒犯兩位。
爾文煥佔盡上風,長笑道:肖兄果然是明白人。
肖修明悻悻然向己方人馬喝道:我們走!關中劍派一眾人等離開後,爾文煥欣然道:久聞大名,難得兩位遠道前來長安,就讓小弟稍盡地主之誼,請兩位賞臉吃一頓便飯如何?兩人怎能拒絕,雖不能應杜伏威之約,但看爾文煥這熱情模樣,如他必有企圖,實為意外之喜,慌忙以同樣熱情答應。這次的長安之行,形勢變得更錯綜複雜。
酒過三巡,在這俯瞰躍馬橋,長安最著名食肆幅聚樓三樓靠東的桌子,四人把酒言歡,氣氛融洽。一番客氣話後,姚洛轉入正題道:我們對蔡兄和匡兄到長安一事,早有風聞,所以早特別留意入城的人,看有否兩位兄臺在內,豈知直至兩位給關中劍派的人截著,我們才醒覺兩位大駕早在城內,兩位真有辦法。他說得客氣,實是盤問寇、徐兩人。
寇仲先哈哈一笑,以爭取應付質問的時間,訝道:我們今趟來長安的事本是刻意保密,怎麼卻像長安無人不知的樣子?
爾文煥笑道:凡與司徒大老闆有關的事,現均變成無人不關心的事。宋缺如此橫蠻霸道,公然迫害大老闆,江湖上沒有人看得過眼。幸好大老闆選擇正確的到長安來,我爾文煥敢拍胸保證,長安是宋缺唯一不敢來撒野的地方。
徐子陵回答先前姚洛的問題,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幅榮爺是不希望我們見光的,所以我們是藏身柴車潛入城中,希望兩位大人包涵見諒。
爾文煥爽快的道:這個沒有問題,姚大人還會為兩位補辦入城的手續。來!喝一杯!以後大家就是兄弟。四人轟然對飲。
寇仲裝作好奇的往樓上其它賓客張望,其中部分人更是他認識的,李密、王伯當和晃公錯分坐其中兩桌,這三人應是檔聚樓的常客。
徐子陵知機的道:那不是瓦崗軍的密公嗎?kuo校對整理.爾文煥露出不屑神色,淡淡道:瓦崗雖在,瓦崗軍卻早雲散煙消。又笑道:
聽說司徒大老闆對人疑心極重,罕肯信人,是否真有此事?
寇仲知他摸底來了,志在探清楚太行雙傑有多少利用價值,點頭道:大老闆為人確非常謹慎,唯一信任的人就是我們的安爺黃安,每趟到各地巡視業務,安爺均派我們隨行護駕。不瞞兩位,我們屢為幅榮爺出生入死,所以幅榮爺今趟有雖,首先想到的是我們兩兄弟。爾文煥目露喜色,看來他心中想的心是慶幸沒出錯手幫錯人。
姚洛道:聽說大老闆要在本地禮聘護院武師,兩位武功高強,何須另聘人手,不怕給別有居心的人混進去嗎?
寇仲道:我們今天才到,剛見過幅榮爺,聽他老人家說是怕我們因事不能趕來,現在當然再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徐子陵怕他把話說滿,道:不過若能聘幾個可靠的人,負責巡院任務,可減輕我們的負擔,我們來長安,能有點餘暇四處觀光會是美事。
姚洛笑道:爾大人是長安通,更是青樓賭館常客,有他帶路,包保兩位不虛此行。
爾文煥拍胸道:可包在小弟身上,不要再大人前大人後哩!以後大家兄弟相稱,玩起來痛快些嘛。
寇仲心中一動奸笑道:我們兩個沒有什麼嗜好,頂多是閒來賭兩手,可惜現在有重責在身,只好戒絕這一心頭嗜好。
爾文煥立即雙目放光,壓低聲音故作神秘的道:賭兩手誰會知道,只要由我爾文煥安排,包保絕不會有半絲風聲傳人司徒大老闆其內去,這等小事包在我身上,保證兩位大過賭癮。徐子陵暗贊寇仲,一句話試出爾文煥極可能與油主春有關係。現在擺明爾文煥要不擇手段的去控制他們,包括籠絡、利誘、威逼至乎布天仙局。只有通過他們這對太行雙傑,香家才可以得到有關司徒檔榮的精確情報。
姚洛正容道:不知如何與兩位竟是一見如故,這或者是一種緣份,蔡兄、匡兄勿怪小弟交淺言深。
徐子陵點頭道:我們對兩位大人非常投緣,至乎有點受寵若驚,請姚大人多加賜教。
今次輪到寇仲暗贊,徐子陵這招叫欲擒先縱,一句受寵若驚暗指自己是老江湖,對姚洛紓尊降貴的來巴結兩人,並不是沒有戒心。爾文煥正要說話,一名城衛登樓筆直朝他們一桌走來,立時吸引三樓全層座客的目光,移往寇仲等人所處的一桌去。(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