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皺眉道:難道我猜錯,待我先出去看看!
人隨刀竄,沖天而起。
空廣的太極殿平靜如前,並沒有石之軒的蹤影。
寇仲心中奇怪,早騰上十多丈的空中,待要轉氣下沉,異變突起。
地道內傳來勁氣呼嘯聲,夾雜著侯希白的悶哼和真勁交擊的密集響音。
寇仲大叫不好,始知石之軒竟躡在他們身後,從漆黑的地道覷準時機向侯希白偷襲。
石之軒不但武功在侯希白之上,更是深悉自己這徒弟的功夫,加上欺侯希白猝不及防,當然佔盡便宜。
寇仲收攝心神,不讓對侯希白的關心和焦慮影響情緒,深吸一口氣,人刀合一的重往出口投下去。
勁氣帶起的呼嘯聲,響徹地道。
打鬥聲倏止。
石之軒提著侯希白從地道口閃電穿出,一拳重擊在寇仲往下刺來的刀鋒尖銳處。
寇仲如受雷轟,五臟六腑翻轉過來般難過,差點噴血。石之軒驚人的氣勁洪水般透刀湧來,他身不由己的往大殿中心拋飛過去,雙腳觸地時,石之軒隨手放下不醒人事的侯希白,移在他身前丈許處,負手而立微笑道:難得難得!竟能擋石某人全力一拳,可見少帥刀法與功力均大有長進。
寇仲勉強壓下翻騰的血氣,井中月遙指這魔門至乎天下間最可怕的邪人,沉聲道:
我的小命就在這裡,看你邪王是否有本事拿走?
石之軒好整以暇的別頭望往平躺地上的侯希白,再回過頭來笑道:希白只是被我制著穴道,仍末喪失視聽的能力,希望希白不會看到或聽到自己視為好友的人,會是貪生伯死,為自己舍友而逃的鼠輩。
寇仲差點給氣得怒火燒心,深吸一口氣道:卑鄙!
井中月疾劈而去。
徐子陵看得倒抽涼氣,他從沒見過有人可把一張盾牌用得如此輕似羽毛、靈活如神,千變萬化,無論他的飛刀從任何角度或手法發射,對方盾牌翻飛,或是硬檔,或以盾沿砍劈,均能把飛刀擋個正著,射出的十把飛刀無一倖免。他的飛刀是以連珠手法擲出,分別射往攔路那對高手夫婦,卻給男的以一個盾牌照單全收。
所有這些事發生在電光石火的瞬那間,忽然盾牌迎頭壓至,而盾牌右方則劍芒大盛,劍盾配合得天衣無縫下,正面強攻而來,瓦坡上其他戰士重整陣勢,朝他殺至,頓使他陷入重圍之內。李淵等則追至他剛才掠過的迴廊處,形勢危急至極點。
女子嬌叱道:修哥!他不是邪王!
徐子陵悶哼一聲,足尖用勁彈高少許,隔空一拳朝迫至丈許的盾牌轟去。
蓬!
勁氣交擊,毫無花假的狠拼一記。
持盾高手全身一震,徐子陵則給反震之力往後拋送,朝李淵那組人落去,此著出乎瓦坡上所有敵人料外,登時陣腳大亂,叱喝震天。
李淵等想不到徐子陵會送上門來,見機不可失,十多人騰空而起,凌空截擊。
地面的禁衛見李淵帶頭出手,士氣大振,齊聲吶喊為主子助威。
喊叫喝采聲直衝霄漢,震動全宮。
徐子陵當然不會這般愚蠢,勾索橫射而去,抓著側旁的樹幹,改變方向,往橫移開,李淵、字文傷和一眾禁宮高手,全撲在空處。
徐子陵改變策略,足尖在近樹頂的橫杆一點,順手收回勾索,掠往一座小亭之頂,再一個翻騰,借勾索抓樹,從高空往東南角的望樓投去。
城牆上和望樓處射來的勁箭,紛紛落空。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以迅疾無倫的身法從地面禁衛群中筆直朝他射上來。
徐子陵正在近二十丈的高空滑翔,感覺到敵人來勢的凌厲,只看對方能彈上二十丈的高空截擊自己,可知對方至少是李淵或字文傷的級數,甚或尤有過之。
低頭一看,立時魂飛魄散,大叫不妙。
寇仲終體會到徐子陵面對沒有破綻的石之軒那種無從入手的感覺。
他像站在那裡,又若不在那裡。寇仲根本無法掌握他的位置,更逞論預計他下一步的行動。
可是他這一刀已是有去無回之勢,變招徒加速敗亡,此刀螺旋勁貫注集中,任石之軒的不死印法如何厲害,怕仍不敢硬提。
石之軒淡然一笑,忽往左右以驚人的高速搖晃,就像多出幾個化身來,虛虛實實,倏地出現在寇仲左側處,衣袖拂掃寇仲額角。
寇仲竟閉上眼睛,旋身揮刀,帶起森寒凌厲的刀氣,刀鋒如有神助的砍中石之軒拂來的衣袖。
霍!
寇仲給石之軒拂得反旋開去,一個踉蹌後始能立穩,再向石之軒擺開架勢。
石之軒嶽立如山,氣定神閒的道:這一刀還似點樣子,有什麼名堂,是你井中八法中的那一法。
寇仲心中大訝,石之軒為何像有很多時間般不乘勢追擊?此事確不合理,趙德言既開出條件要他殺死自己和徐子陵,他理該不肯錯過這千載一時的良機。
他打的什麼鬼主意?
石之軒可能想不到他和徐子陵可在那麼遠的距離竊聽到他和尹祖文的密話,因為他並不曉得他兩人功力互借的獨家本領,所以並不曉得他寇仲已知悉趙德言向他開出的條件。
寇仲哈哈笑道:這招沒有什麼名堂,叫作身意,妙在有意無意之間,乃傳自天刀宋缺的心法。
石之軒雙目射出凌厲的神色,冷哼道:天刀宋缺,終有一天石某人會教他曉得他的天刀只是破銅爛鐵,代表著失敗和恥辱。
寇仲曬道:儘管在我這後輩前吹大氣吧!你若肯找他老人家動手,他老人家保證求之不得,無任歡迎。
石之軒不以為忤的微微一笑,油然道:誰勝誰負,可待日後的事實證明,廢言無益。念在你寇仲成名不易,一手刀法練至如此境界更是難能可貴,我就予你一條生路。
寇仲悄然道:邪王你不是在說笑吧!
石之軒道:我那有閒情來和你開玩笑,我的寶貝徒弟由我帶走管教,放心吧!無論他如何反叛頑皮,終是我石某人的徒弟,他只不過暫時不能風花雪月,或陪你兩個小子到處惹事生非。只要你們把盜去的《寒林清遠圖》交出來,希白立即回覆自由。石某人予你們一天時間,於明日黃昏前把畫放在希白小廳堂的桌子上,否則協議取消。
寇仲大笑道:想帶走希白嗎?先問過老子的井中月吧!
人刀合一朝石之軒殺去。(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