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道:那你是承認哩!這種事有什麼好害羞的,男子漢大丈夫應敢作敢為,成功失敗則由老天爺決定。
任俊歉然道:正事要緊,我……
寇仲笑道:終身大事不是正事嗎?不過你該知胡小仙一向不大檢點,最懂狐媚男人,別看她對你頻拋媚眼,事實上不過是她迷惑男人的慣技。
任俊頹然道:我曉得!
寇仲淡淡道:既曉得她是那種人、你仍想和她接近嗎?若只是逢場作興,反有很大的機會。只要大仙胡佛對你的飛錢生意有興趣,不用你去找她,胡小仙會自動送上門來。
任俊猛下決心似的堅決道:寇爺再不用擔心我,我是有自制能力的。
寇仲訝道:原來你是認真的,所以要咬牙切齒始說得出這些話。男女之事說不定是宿世帶來的緣份,不是靠自制力可克服的。你未娶,她未嫁,可一切順乎自然。
任俊感激的道:小人還以為寇爺會因此事責怪我,想不到寇爺還鼓勵我。唉!我從沒想過自己這般沒有用!
徐子陵翻牆而入,落在商秀珣長安行府的後花園內,聽得足音響起,忙閃到花叢後,往貫串於後院的迴廊方向瞧去,久違的馥大姐和俏婢小娟正匆匆走過。
徐子陵扯下面具,從藏身處閃出,叫道:馥大姐!小娟姐!
兩女駭然轉身,花容失色。
徐子陵趨前一揖道:是我!我來是想見你們場主。
馥大姐驚魂甫定,先看清楚左右無人,嗔道:你還來找小姐幹什麼?她正生你們的氣哩!
徐子陵道:請馥大姐幫個忙,我有很重要的事須和場主面談。
小娟用手輕牽馥大姐的衣袖,為徐子陵求情。
馥大姐俏臉忽晴忽暗,嘆道:場主很為難,大管家和正副執事都主張與你們割斷關係,只有駱方肯為你們說好話,但他人微言輕,起不到作用。
徐子陵心中暗歎,道:我明白!我只想和場主說幾句話。
任俊聽清楚形勢,駭然道:現在該怎辦好?
雷九指道:不要慌張!現在我們決定暫時放過池生春,先來個光榮撤退。
任俊不解道:光榮撤退?
寇仲從容道:待我來解釋,撤退有兩個方法,一是由楊公寶藏的秘道開溜,這是下下之策。另一是我們福榮爺到長安視察業務完畢,另有要事須立即離開,稍後再回來發展業務,什麼孃的飛錢生意,待你老人家回來後再談。
任俊訝道:有什麼要事比宋閥的威脅更大?
寇仲道:你是司徒福榮,並不須事事向人解釋,那反更似司徒福榮的作風。
任俊露出失落的神色,頹然道:我明白啦!
寇仲微笑道:又忘記一切要順乎自然嗎?我是過來人,是你的就是你的,甩也甩不掉。
馥大姐從房內走出來,向坐在內堂靜候的徐子陵道:場主請你進去。
徐子陵微感錯愕,想不到不是商秀珣出來見他,而是著他入閨房見面。雖說防人耳目,總是有點不自然。
陪坐一旁的小娟催促道:還不快去!場主還要到大堂接受各管家和執事的請安問好呢。
徐子陵別無選擇,往臥房走去,經過一個佈置清雅的小廳堂,進入內房。
商秀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整妝,寬敞臥房中間以屏風分隔,看不到臥床的那邊。
商秀珣藍樸、深棕色五彩錦花飾的開胯袍、金黃色束腰革帶,紅、白相間條紋褲、足登繡鞋,雖是一身男裝,但仍予人非常女性化的優美感覺。
閨房充盈淡淡清香,來自擺放几上一盤剛摘下來的茉莉花。
人花爭豔下,徐子陵心中不由湧起無限柔情。
商秀珣從銅鏡的反映平靜地瞧著他來到身後,道:侯希白沒為秀珣傳話嗎?
徐子陵想起她吃東西堪稱天下無雙的嬌姿美態,在她粉背後立定,點頭道:我們清楚場主的立場,今趟來是為別的事,大膽請場主幫一個忙。噢!或者是兩個忙。
商秀珣噗哧嬌笑,盯著鏡內的他秀眉輕蹙道:徐子陵怎會是這麼貪心的人?
我根本不該接見你哩!
徐子陵坦然道:我從沒想過場主會不見我。
商秀珣垂下整理秀髮的玉手,怔怔望著鏡中的他好半晌,淡然道:為何你有這種信心?換過是前天,我定使人亂棍把你掃出門外。
徐子陵苦笑道:這或者就是造化弄人,場主是否不瞧好李世民?
商秀珣嬌軀輕顫,幽幽嘆一口氣,道:現在李閥當權者是李淵,繼承人是李建成,我能怎樣看李世民?你若是寇仲的好兄弟,該勸他退出爭天下的紛爭。除非宋缺能在冬天前揮軍北來,否則你只可為寇仲收屍,這情況沒有人能改變。鳥盡弓藏,古有明訓,李世民的下場可以想見。若我商秀珣不是飛馬牧場場主,陪你兩個小子浪跡天涯又如何?
我昨晚答應李淵,牧場的馬以後只賣予他李家。
頓了頓續道:說罷!看我能否幫忙。
徐子陵鬆一口氣,聽她的話李淵尚未代李建成向她提親,遂說出沈落雁的事。
商秀珣道:只是舉手之勞,不過若沈落雁不出席今天的馬球賽,我便沒有辦法。
且若張婕妤和獨孤家聯成一氣,定不會讓沈落雁有接觸李密的機會。
徐子陵一呆道:我們倒沒想及此點。
商秀珣道:我會盡力而為,並儘快把結果知會你們。另一個忙是什麼?
徐子陵有點難以啟齒的道:現在李閥的內鬨外鬥形勢日趨複雜,寇仲雖處劣勢,卻非是全無反擊之力,我斗膽請場主不要作任何重大決定,至少讓自己有半年時間去看清楚情況。
商秀珣緩緩別轉嬌軀,面向徐子陵,如花玉容現出奇異的神色,不眨半眼的凝注他道:什麼重大的決定?
徐子陵大感尷尬,欲言又止的道:聽說……唉!聽說李建成……唉!怎說才好呢?
商秀珣垂首輕輕道:我明白你想說什麼,這又關你徐子陵的事嗎?
徐子陵心中一震,聽出商秀珣心中的怨懟和情意,手忙腳亂的答道:我只是怕飛馬牧場給捲入李閥那鹿死誰手、尚未可知的內部鬥爭去。
商秀珣仰起秀麗的俏臉,微笑道:你當人家那麼蠢嗎?嫁豬嫁狗我也不會嫁給李建成,多謝你們的關心。
徐子陵輕鬆起來,道:還有是宋二哥給召入宮,故今天不能赴約。
商秀珣又垂下螓首,沉重的道:他即使今天來亦見不到我,我已答應大管家他們再不與宋家的人交往,希望宋先生體諒我的苦衷,他是秀珣敬重的人。
徐子陵心神劇震,暗忖著如實轉告宋師道,他受得起這自傅君婥身亡後的嚴重打擊嗎?
商秀珣平靜地道:子陵去吧!你和寇仲永遠是秀珣真正的知己,人家最愛吃你們弄出來的怪東西。(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