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低聲道:李淵這一招真絕,宵禁加上逐屋搜查,那到石之軒不乖乖回到禪室內。待會我們應在秘道出口伏擊他,還是於寺內秘道的入口對他迎頭痛擊?
寇仲思索道:首先我們須弄清楚李淵以那種手法攻打禪室,李淵非是蠢人,下面謀臣眾多,必猜到石之軒有出入的秘道,難道他每趟離開禪室都要著小和尚來汗鎖嗎?
綰綰道:這正是關鍵所在。李淵或會使人把無漏寺裡裡外外先重重圍困,再以雷霆萬鈞之勢破門而入,把石之軒迫出來。不過李淵和他的人從未與石之軒交過手,會低估他的厲害。
徐子陵搖頭道:李淵這麼張揚,只會壞事。以石之軒的精明,見大批人馬來到無漏寺,那還不知行藏已洩。且李淵把無漏寺這一帶圍以重兵,他會生警覺溜掉。
寇仲點頭道:陵少有道理,綰大姐怎麼說?
綰綰道:要看李淵是否像子陵所說的精明,我們先到屋內再見機行事好哩!
寇仲愕然道:你剛才不是怕會與石之軒碰個正著嗎?
綰綰道:這只是個可能性,機會不大。別忘記李淵是要逐屋搜尋,最安穩的地方當然是禪堂內。
徐子陵道:假設李淵領著手下誅邪隊悄悄而來,破門而入,必把禪室的唯一齣口封死,石之軒剩下的逃路就是蒲口下的秘道,可以想像他跳下秘道的一刻,仍須應付上面高手的狂猛攻擊,如那時我們在下面同時出手偷襲,可一擊成功,然後從容從秘道離開。
寇仲和綰綰同時點頭,認同他的計劃。
寇仲沉聲道:今趟石之軒死定哩!我們去!
房子內果空無一人,景況依舊。
三人進入書齋,找到秘道的入口,心情不由緊張起來。
天下無人能制的石之軒,會否因這條秘道飲恨收場?
當!當!當!
戌時來臨,宵禁的鐘鼓聲響起。
寇仲猛一咬牙,小心翼翼的開啟入口,展現出往下的石階。
綰綰探手入懷,卻給寇仲按著她正手,微笑道:小弟另有法寶。掏出從楊公寶庫得來的夜明珠,嵌進她額上的秀髮內,欣然道:今晚綰美人就是我兩兄弟的照明燈,寶劍贈烈士,明珠送佳人。
綰綰微一錯愕,秀眸現出迷亂的神色,忽然湊過香唇,在他臉頰輕印一口,道:
綰兒永不會失去此珠。
寇仲和徐子陵均湧起難言的滋味,自祝玉妍死後,綰綰對他們敵意日減,問題是他們能不把她視作敵人嗎?飛馬牧場商家二老之死,始終是個解不開的死結。
綰綰率先進入秘道,兩人隨後,無聲無息來到供石之軒易容改裝的秘室內。
另一邊就是通往石之軒禪室下的秘道。
在綰綰額上秀髮間的夜明珠朦朧暗淡的異芒映照下,這地內的天地充滿不可測的神秘感覺,綰綰美勝天仙的玉容,更為這神秘添上不能以任何言詞形容的味況。
三人不敢說話。
寇仲打出行動的手勢。
三人鑽進入口,弓身而行,不敢弄出任何聲息。
最後來到石階下,上方就是禪室蒲團下的入口。
深長的呼吸聲透壁傳下來。
石之軒確在禪室內練功打坐,他們的計劃已成功了一半,下一半就要看李淵的部署。
他們不但要控制呼吸,還要控制心兒的躍動,任何至微細的聲息,會令石之軒驚覺。
綰綰打個手勢,帶頭回到先前的秘室去。
在秘室三人盤膝坐下,雖沒有交談,均知在這裡等待妥當得多。現在既曉得石之軒在禪室內,他們便安心靜修,好養精蓄銳,靜候成功或失敗那一刻的來臨。
徐子陵忽然想起石青璇,一會後他就要出手對付石之軒,若真的把他殺死,石青璇會怎樣看自己呢,是感激還是痛恨?侯希白又會有什麼反應?生命為何會有這種矛盾。
自向師妃暄作出除去石之軒的承諾,他一直感到這是正義的事,為公為私均義無反顧。
可是際此事情即將決定成敗的一刻,這些念頭卻紛紛湧至,無法控制。
綰綰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道:你的心為何那麼亂,小心點!
徐子陵曉得瞞不過她的感應,暗歎一口氣,低聲道:我沒有事的!
綰綰的玉手找上他的手,一把握著,似乎瞭解他心內的情緒。
徐子陵心湖一陣顫蕩,縱使以前摟著綰綰,也遠及不上此刻兩手相握的親切感覺,想起綰綰永不可能成為朋友,那種因矛盾而來的痛苦不減反增。
綰綰另一手伸出,讓寇仲握著。
徐子陵陷進回憶去,追想與石之軒數次相遇,感受到他深情自責的一面。石之軒似對他有特殊的感情?而他卻要向石之軒毫不留情的出手。唉!造化弄人!
今趟輪到寇仲湊過來道:什麼娘都不要管,自石之軒從入口跳下來的一刻,我們同時出手,為的不是我們自己,而是為天下萬民,個人的得失算他***熊。
徐子陵深吸一口氣,盡力把雜念排出腦海之外。
寇仲握上他另一隻手,用力抓緊。
三人生出心連心的感覺。
密室內靜至落針可聞,秘道傳來空洞的聲音如有實質,綰綰額上清白黯淡的光芒,形成秘室詭異莫名的世界。
他們閉上眼睛,靜默中等待時機的來臨。
砰!
門破木裂的聲音從秘道上方傳來,粉碎了秘道內的寧靜。
三人同時睜目,你眼望我眼,接著彈起,往秘道竄進去。
李淵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長笑道:石兄真本事,先顛覆大隋,現在又來打我大唐的主意。舊恨新仇,我們今晚就來個結算。
下面的三人大感愕然,想不到李淵竟真來個御駕來徵,自己涉險,率眾入禪室與邪王石之軒來個殊死決戰。
石之軒淡淡道:憑這些人和你李淵,就可殺死我嗎?
宇文傷的聲音狂喝道:大言不慚,就讓我們教你石之軒曉得天下非是無人。
李淵怒喝道:上!(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