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希白點頭道:聽你這麼說,我也安心點。子陵現在感覺如何?
徐子陵道:楊虛彥不但學曉《御盡萬法恨源智經》魔功,更練成令師的《不死印法》。
侯希白色變道:這是不可能的。
徐子陵嘆道:事實卻是如此。希白兄可否把《不死印法》念一遍來聽聽,希望明早動程時我再不用你老兄揹著我來走路。
漫天風雨的黯黑中,寇仲、跋鋒寒、麻常、陳老謀、跋野剛、邢元真和王玄恕七人,立在密林旁靠近伊水一處山頭,瞧著三艘大唐鉅艦,沿伊水駛來,望南遠去,人人心頭沉重,感到前路艱難灰暗。
只有寇仲雙目仲光閃閃,不知又在打甚麼主意。
楊公卿的死亡對他造成嚴重的打擊!可是楊公入土為安後,他立即回覆過來,楊公之死反激起他的鬥志。
不計徐子陵,他們七個人是突圍軍僅存的七位領袖,洛陽群將中只跋野剛、祁元真和王玄恕二人能追隨寇仲到此地。其他大將如段達、崔弘丹、孟孝文、單雄信、郭善才、張童兒等十多人均命喪當場,可見戰況的慘烈,突圍軍傷亡之重。
寇仲忽然道:假若我們背崇山結陣而戰,可以守多久!
眾人均明白寇仲的意思,由於敵人有水路之便,可迅速調動大批兵員,無論他們往任何一方逃遁,必給敵人截擊於途上,不要說南下千里逃往鍾離,襄陽那關他們肯定闖不過去。
換句話說,他們絕沒有逃脫的僥倖。但若就地冒險一戰,雖終難逃全軍覆沒的命運,但卻死得轟轟烈烈,不用似喪家之犬般給人趕得竄南遁西,死得窩囊!這是所有人對寇仲說話的理解。
麻常頹然道:我們的箭矢足供我們頑抗三個晝夜。
陳老謀嘿然道:沒有箭矢可削木編箭,我的工事兵尚餘一百二十五人,以樹幹築壘寨,廣佈陷阱,守個十天半月該非困難。
跋野剛嘆道:就是糧食的問題卻無法解決,即使我們狠心殺馬吃肉,仍支援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更大的是士氣的問題,既明知必死,當有人生出異心。
寇仲搖頭道:我們不是必死,而是必勝。前晚將是我寇仲最後一趟吃敗仗。
眾皆愕然。
跋鋒寒大訝道:少帥憑甚麼有把握打一場勝仗?
寇仲胸有成竹的微笑道:大家試想想以下的一種情況:我們背崇山峻嶺結陣,而又有源源不絕的糧食供應,兼有大批威力龐大足夠摧毀李世民整師軍隊的歹毒火器,情況又如何?
跋鋒寒劇震道:對!我差點忘了,你是否指襄城南面的天城峽,那裡是最險要的險地,但火器從何而來?
麻常等至此曉得寇仲非是胡言亂語,均生出希望,紛紛追問。
寇仲解釋道:天城峽是當年我們逃避李密和曲傲的追殺,於襄城南面高山發現的峽道,全長半里,兩邊巖崖峭拔,壁陡如削,北端狹窄至僅可容一車一騎通過,峽口外是起伏無盡的丘陵山野,天城峽全峽間還隔了橫跨數十里的隱潭山,只要我們在天城峽北端結陣固守,令敵人以為我們陷身絕境,而事實上我們則後有通路,我們將可把李世民大軍牢牢牽制,直至救兵來援。
祁元真等恍然大悟,喜出望外。就像在怒海沉舟的當兒,發現陸地在咫尺之外。
襄城位於洛陽東南百餘里處,若他們橫過伊水,朝東行軍五十里許,即可抵天城峽,而此著將大出李世民意料之外,說不定還以為他們患了失心瘋,自投絕地。
寇仲繼續道:至於火器,則是我和子陵從陰癸派手中搶來的戰利品。這批是來自江南的火器,陰癸派本要運往長安助楊虛彥和楊文幹作反之用。給我與子陵取得後,藏在長江一處支流的岸旁秘處,倘若我們到天城峽後,立即派人把火器起出來,一來一回,半個月時間肯定足夠。我們將可給李世民一個大驚駭。
眾人無不聽得精神大振,一洗頹唐之氣。
跋鋒寒點頭道:我們舍鍾離而取襄城,李世民會怎樣想呢?
陳老謀興奮道:他當然會以為我們是走投無路,行險一搏攻打襄城。
跋野剛道:也許他誤以為我們是聲東擊西,事實上是想衝破李世績的封鎖線,逃返陳留。
寇仲道:不管李小子想東或是想西,現在我們成敗的關鍵是能否到達天城峽,我們必須多方惑敵,此行才有機會成功。各位有何高見?
王玄恕道:玄恕對附近的環境比較清楚。若我們沿伊水西岸南行,沿途均是山野丘陵之地,以李世民的精明,會在南方前路平原等候我們,而不會冒險在山野截擊。當我們抵達伊水南端盡頭,立即改往東行,直撲襄城,將大出對方料外,我們則過襄城不入,詐作直撲陳留,可令對方慌忙調軍攔截,到此時我們才穿越隱潭山,往天城峽進發,只要快速行軍,足可拖延十天光景。
寇仲喜道:好計!就這麼決定。我們立即重組軍隊、振奮士氣。從沒有一刻,我比現在更有信心今李世民吃一個大虧,因哀兵必勝。
眾人轟然答應。
黎明前,雲散雨收。
徐子陵從深沉的調息中悠然醒轉,長長撥出一口氣。
在他旁護法的侯希白大喜道:有沒有進展?
徐子陵點頭道:我現在回覆一、兩成功力,同在丹田凝聚真氣,楊虛彥自創的黑手魔功真厲害,我現在絕不能和人動手,否則將永難痊癒。
侯希白道:子陵能否憑本身功力回覆原狀?
徐子陵沉吟半晌,苦笑道:楊虛彥的邪毒深深侵蝕我的經脈和髒俯,我能保不死,全賴長生氣對他邪功魔法的天然抗力,除非能把邪毒完全驅除,否則我根本無法真正運功療傷。
侯希白駭然道:楊虛彥竟變得這麼厲害?你現在已清楚不死印法,仍不能自療嗎?
徐子陵道:這兩成許功力的回覆,是在曉得不死印法的傲人成績,若我能看一遍《御盡萬法根源智經》,說不定可驅走邪毒,現在卻是沒有辦法。
侯希白道:事不宜遲,我們立即趕去青璇隱居之所。
徐子陵想起可見到石青璇,心中一熱,正要點頭答應,一艘快速鬥艦沿洛水從南駛至。
兩人均瞧得心中一沉,大感不安。
侯希白把徐子陵扶起來,道:他們肯走猜到我們棄舟登岸,更曉得子陵傷重難行,要不要我揹你走?
徐子陵深吸一口氣,搖頭道:我還走得動。
侯希白抓著徐子陵衣袖,穿入洛水西岸密林,往西疾行。
戰艦在後方緩緩靠岸,十多道人影從艦上飛登岸陸,往他們追來。
侯希白駭然道:這是沒有可能的,他們怎能掌握我們確實的位置?
徐子陵抬頭望天,三個黑點在上空盤旋,嘆道:我們是棋差一著,忘抹掉血腥氣味,故瞞不過這三頭惡鷲。
侯希白道:走!(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