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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堅毅不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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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沉聲道:玄恕你必須堅強面對殘酷的事實,就像在戰場上面對生死,每一個人均可能遇上不測災禍。

麻常訝道:董淑妮現深得李淵寵愛,為討好愛妃,李淵該不會下辣手對付玄恕投降的族人吧?

寇仲道:希望我猜錯。因問題不是出在李淵身上,而是在背後操縱李閥的魔門中人,所謂多個香爐多隻鬼,由於玄恕尊翁深悉魔門秘密,對淑妮又極有影響力,所以楊虛彥之輩絕不會容這樣的一個人安然入長安的。

王玄恕一呆道:爹怎會曉得魔門的事?

寇仲頭痛的道:此事說來話長,容後再告訴你,但望令尊吉人天相,可是玄恕你應在心裡作最壞的打算,爭霸天下就是這麼殘忍無情的一回事。看無名的鷹舞,李世民的快速騎兵部隊正從西南方漫山遍野的殺過來,瞧勢頭,李世民會立即縱兵猛攻我們,設法把我們困死在那山頭上,我們快些回去作好準備。

眾人轟然答應,士氣昂揚。

侯希白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咦!那邊有個荒村。

徐子陵倏然止步,瞧著山路斜坡盡處從林木間露出的屋頂,百感交集的道:就是在這個村子,我們遇上董淑妮。希白兄想告訴我甚麼事?

侯希白嘆道:子陵兄該知我無法把妃暄入畫的事。直到此刻,我仍沒有捕得妃暄神態的把握。我想告訴你的是:現在除妃暄外,我又多了個沒法以筆鋒去捕捉她最動人一刻的美人兒,就是石青璇,兩個都和你有關。

徐子陵啞然失笑道:問題究竟出在甚麼地方?婠婠也該是很難把握捕捉的,為何你又手到拿來的把她畫得那麼好。

侯希白索性移到一塊大石坐下,目光投往正在西沉的夕陽,苦笑道:那是沒法解釋的事。子陵因何領我到這個村子來,不知如何?我總感到這個荒村有點不對勁。

徐子陵在他旁坐下,露出深思的神色,淡淡道:我自受傷後,人都反像比以前清醒得多,想到很多以前忽略的事,靈臺空朗清明;剛才就是隱隱感到應朝這個方向來,因為覺得這裡會發生一些事。

侯希白皺眉道:以子陵目前的情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嗎?

徐子陵微笑道:我豈是愛生事的人?但事情很奇妙,一直以來,由於我身懷有療傷神效的長生氣,從沒能令我束手無策的內傷,而這個靈效終被楊虛彥融合兩大秘法於一身的可怕魔功破去。暫時我再不能恢復原有能與敵爭雄鬥勝的武功,可是我的精神和靈覺不但沒因武功減退而削弱,反而此之以前更凝聚、更清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侯希白喜道:這麼說,受傷對你可能不是壞事,反是修行上一個難得的轉機。到子陵內傷盡愈時,修為可能會像脫胎換骨的更上一層樓,達到舍此之外別無他途的突破。

不過我仍不贊成你去冒險,若你有甚麼不測,我如何向寇仲、跋鋒寒、妃暄和青璇交待?

徐子陵慢條斯理道:那你就必須信任我的預感,荒村內等待我們的事物雖是禍福難料,但我總感到是關乎我精神修行的一部分。修行非是逃避而是面對,只有在最惡劣的情況下,人的潛藏力量始能發揮出來。這當是希白兄一個機會,希白兄以畫道入武道,必須經得起風浪和考驗。

侯希白苦笑道:你的話言之成理,不過我們的敵人是李元吉和他麾下眾多高手,再加上個楊虛彥,無論我怎樣自信自負,仍不敢保證你的安全。

徐子陵道:這可能正是我精神異力的作用。一路逃到這裡來,我都有一種清晰靈明的感覺,似乎曉得真正的危險在甚麼地方,故不住改變逃走的路線,最後抵達這個荒村,且隱隱感到荒村是唯一的生路,這是沒法解釋的感覺,希白兄只能信賴我。

侯希白終露出笑容,大感興趣的道:子陵的說法玄之又玄,卻又似是隱含至理。

我可否順帶問你一個問題,就是子陵此刻能否感覺到追兵的位置?

徐子陵若無其事的道:危險的感覺愈來愈近迫,若我所料不差,他們正尋著我們的來路追來。由於我沒法掩飾足印,豈能逃得過楊虛彥擅長追蹤的法眼?

侯希白變色道:為何不早些說出來,我可揹著你走路嘛!

徐子陵嘆道:那有甚麼用?我留下的氣味仍瞞不過高明的追兵。不用猶豫啦!我們到那前面的荒村碰碰運氣如何?

侯希白苦笑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寇仲施盡渾身解數,指揮少帥軍苦守山頭,藉樹木建成的障礙,擊退一波又一波從四方八面攻上來的唐軍騎兵部隊,雙方均有傷亡,卻以主攻的敵人傷亡慘重更多,可是敵人終形成合圍之勢。

唐騎兵的先頭部隊一萬人,由大將王君廓率領,甫抵達立即揮軍狂攻,共分數路猛攻山頭陣地,幸好寇仲方面早占上以逸待勞和居高臨下的便宜,兼且上下一心,始能穩守戰陣。

敵人在號角聲中潮水般後撤,重整陣形。

寇仲收起摺弓,沉聲道:李世民到哩!

在夕陽餘暉下,西南端遠處山林塵頭大起,隱見旌旗飄揚。

四周將士均瞧得心如鉛墜,有呼吸不暢的壓迫感。

寇仲沉聲問道:我們尚有多少箭矢?

陳老謀答道:足可支援到明天日出時分。

寇仲轉向麻常道:去路情況如何?

麻常神色凝重的答道:王君廓派出一支約三千人的騎兵隊,部署在東面離我們約半里遠的一處山頭,若我們要離開,首先要過這支人馬一關。

跋野剛擔心的道:若李世民大軍到達,他會立刻增強那方的兵力,我們脫身的機會更渺茫。

寇仲微笑道:好小子!李世民肯定看穿我們的意圖,才懂以這麼雷霆萬鈞之勢,明刀明槍的殺過來。幸好我們不但佔有地利,且得天時。李世民到達時天將黑齊,那會是我們逃走的唯一機會。

荊元真道:少帥請指示!

寇仲胸有成竹的淡然道:現在吹的是東北風,我們把人馬分成兩隊,每隊二千六百人,在李世民抵達之際,趁他們陣腳未穩之時,一隊往東北方突圍,沿途放火燒林,另一隊則隨機應變,負責殿後。有撩原的大火和煙霧作掩護,兼且月黑風高,敵人又具疲馬乏,我們必可安然離開。否則若苦守山頭,俟敵人砍掉附近林木,我們將變成暴露於敵人重圍內的孤軍,永遠失去生離的機會。

麻常等這才明白他所謂在天時地利上的優勢,無不信心倍增。

寇仲下令道:突圍軍由麻常指揮,跋大將軍和鬱大將軍為副,玄恕和謀公留在我身旁,與我負起殿後之責。

眾將齊聲答應,領命而去。

到最後剩下陳老謀和王玄恕在旁,寇仲狠狠道:李世民想除去找寇仲,早錯失良機。我將以突厥人的戰術與他周旋到底,讓他曉得我寇仲可不是好欺負的。

兩人均聽出他對李世民深刻的惱恨,中間再無絲毫情義。

王玄恕道:突厥人的戰術是怎樣的?

寇仲雙目殺機劇盛,語調卻出奇的平靜,油然道:突厥人打的是來去如風的消耗戰,出其不意,攻其無備,突然而來,忽然而去,在荒原中能發揮意想不到的破壞力,更能以寡勝眾。由這裡到襄城山野連綿,正是突厥人戰術最佳的發揮場所。兩軍對壘就如高手交鋒,不管對方如何人強馬壯,只要我能掌握主動,避強擊弱,李世民有何懼哉?

李世民擅守有名,我卻長於進攻,現在掉轉頭變成他來攻我,我就以攻對攻,置之死地而後生。

陳老謀和王玄恕均聽得心中佩服,換過別人,在慘痛的新敗後,在眼前此刻的劣況下,不鬥志盡失抱頭鼠竄才是怪事。只有寇仲仍是堅毅不拔,毫不畏懼的頑強反擊。

寇仲長長吁出一口氣道:李世民來哩!(83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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