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笑道:少帥若當是非相;幾所有相一是虛妄,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少帥刀法已臻進窺的至境,老相自問無法要少帥俯首認輸,十招又如何?百招又如何?無相而有相,有相而無相。宋缺終找到天刀刀法的繼承人。迷來經累芻,悟則剎那間。老這就立返禪山,再不干涉少帥與秦王間的事。
轉身揚長便去,託鍾唱道:請代了空問候子陵。
這句話是以唱詠方法道出,似唸經非唸經,似歌,有種難以言喻的味道,又異常悅耳,教人一聽難忘。
餘音索耳之際,了空沒進暗黑的荒林去。
寇仲凝望他消失處,幾肯定今晚的事畢生難忘,不僅因刀法上的突破和成就;更因了空充盈禪機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最後一句且大有深意,也勾起他對徐子陵強烈的思念和關懷,照道理他該早復原過來,為何還不來尋自己?
侯希白一邊操控風帆,逆水西行,一邊瞧著徐子陵道:子陵想到什麼?剛在你臉上浮起的一絲笑意,有種玄妙莫測的超凡味兒,令我忍不住生出好奇心。
徐子陵從沉思中醒覺過來,微笑道:希白肯定是個好奇心重的人。
侯希白坦然道:沒多少人能令我生出好奇心,可是一旦如此,我會很想知道對方內心的想法。我對寇仲便沒有這種好奇之念,因為他比你容易被瞭解,可是像子陵、妃暄又或青旋,真的令我迷惑,更生出興趣。原因在於我從來不明白石師的想法,可是因對他的畏敬不敢上問,積鬱而成這愛聽人心事的傾向,子陵可否滿足我呢?哈!這要求是否有點過份?
徐子陵啞然失笑道:既是知己,何事不可談。我剛才在沉思真言大師的九字真言手印,當日囫圇吞棗的學曉,還以為自己盡掌其中精粹,到今天始發覺其實只得形氣而未兼其神,此一頓悟,令我像到達一個全身的天地。
侯希白喜道:這麼說,今趟受傷反是一個機緣,使子陵進窺禪門奇功的新境界。
若你能臻達真言大師的禪境。我可肯定你是武林史上首位能融合佛道兩門最精微至境的人。唉!這想法使我禁不住問你另一個問題,子陵究竟有多少成把握可以復原過來,該沒有人比你更清楚自己的情況。
徐子陵淡淡道:你不是說石青璇可治好我嗎?
侯希白苦笑道:那是沒辦法中的唯一辦法,石師曾多次在我面前讚揚師孃的醫道,那天在幽林小谷見青璇採藥回來,故推想她應得師孃真傳。可是當我想起嶽山敗於宋缺刀下,往找師孃求助無功而終,什麼信心均動搖,只是不敢說出來。
徐子陵搖頭陪他苦笑道:原來你所說的話全是為安慰我。
侯希自嘆道:只要有一絲機會,我們是否不該錯過?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們能在一起。
徐子陵迎著吹來的清寒河風,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一天寇仲仍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為遠大目標奮鬥,我怎可獨善其身。我曾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事實終證明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壓抑心內對青璇的愛慕,因為我不曉得下趟能否活著回去見她。
侯希白想不到徐子陵如此坦白,愕然半晌,輕輕道:我感覺到子陵心內的痛苦。
徐子陵仰望廣闊深邃的星空,胸口充滿苦澀和令人嘆息的情緒,語調卻是出奇地平靜,茫然道:但我渴望再見到她,聽她絕世無雙的動人蕭音,讓她以她的方式調侃我,使我著窘,所以當你提議找她為我療傷,我從沒反對過。
侯希白沉默下去。
徐子陵岔開話題道:當你和楊虛彥準備交手之時,我從房內步出內院,在那一刻,我完全忘掉自己的傷(缺一頁)
碧萬頃的草林區。西南方地平遠處一列山脈起伏連綿,可想象若臨近地,當更感其宏偉巍峨的山勢。
可是他卻是黯然神傷,想起楊公卿和千百計追隨自的將士永不能目睹眼前美景,愛馬千里夢無緣一嘗山的野草,而他們皆為自己壯烈犧牲,他和李家唐室的恨,傾盡五湖四海的水也洗滌不清。
忽然心中浮現尚秀芳的如花玉容,她是否已抵達高唐,尋找到她心中理想的樂曲,又想到烈吸使盡手段去取她的好感和力圖奪得她的芳心,早已傷痕遍佈的心在暗自淌血。
旋又想起宋玉致,這位被他重重傷害,崇高品格的美女,更是百般滋味在心頭。
他很久沒去想她們,自抵洛陽後,他的心神充滿戰的意識,全神全意爭取勝利,為少帥軍的存亡殊思竭,掙扎求存,容不下其它東西。可是在此等待的時,他卻情不自己地陷進痛苦的悔疚和思憶的深淵,難以自拔。
與楚楚的一段情也使他心神難安,對楚楚他是憐多愛少,少年一時的戀色縱情,種下永生難以承擔的感情包袱,可嘆憶追悔已是無補於事。
無論他心內如何痛苦,只能把傷痛深深埋藏,因目前他最重要的是應付關係到少帥軍全體人員存亡的殘酷的鬥爭。誰夠狠誰就能活下去。他必須拋開一切,以最巔峰的狀態在最惡劣的形勢下,竭盡所能創造奇蹟。
在與李世民的鬥爭上,他不斷犯錯,慘嘗因此而來的苦果,他再不容有另一錯著,因為他再沒有犯錯的本錢。
太陽從東方山巒後露出小半邊臉,光耀大地。
李世民既猜到他會往鍾離求援,屈突通必有預防。奇襲無奇可言,他的火器行動會否以失敗告終,對此他已沒有離峽前的信心和把握。若跋鋒寒不能及時趕來,他只好殺回峽道,與將士共存亡。
就在這思潮起伏的一刻,南方山林處塵頭大起,寇仲喜出望外,暗叫天助我也,全速奔下山坡迎去。(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