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知道他說這番話只不過是在為他「違背原則為承包商說情」做鋪墊,但也不便點破,就裝佯道;「馬書記,我剛主持工作,有很多事情都不懂!請您多指教!」
馬一鳴說:「技術人員算的是經濟帳,領導同志就不同了,既要算經濟帳,又要算政治帳。當經濟帳和政治帳相矛盾的時候,經濟帳就要讓位於政治帳。這就叫政治掛帥。」
張明繼續裝糊塗:「馬書記,您的意思是說這次新一中的工程驗收也有政治上的考量嗎?」
「當然,政治是無處不在的。你知道我們中江當前最大的政治是什麼嗎?是爭取火力發電站這個專案。火力發電廠這個專案一旦在我縣落戶,對我們中江的發展將會起到巨大的推動作用。」
張明覺得馬書記說話跑了題,談新一中的工程驗收怎麼和火力發電廠扯上了?馬書記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說:「你知道我說的火力發電廠和一中的工程驗收有什麼聯絡嗎?」
「不知道!」
「辯證法告訴我們,任何事情都不是孤立的,它總是和另外一些事情有著這樣和那樣的聯絡。火力發電廠專案和一中工程的驗收,表面上好像風馬牛不相及,但是它們兩者之間卻因為一個人而聯絡上了。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是誰了吧?」
張明明白了,說:「您是指萬老闆嗎?他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馬書記說:「是的!目前,我們爭取專案主要靠他的關係在引薦。在這個結骨眼上,我們不能得罪他啊!我們要從全域性的角度考慮問題,不能因小失大!所以,縣委的意見是,在工程驗收問題上我們可以做點讓步。儘量不要為難他。」
張明說:「馬書記,道理我懂,我也堅決和縣委保持一致性。但這個事情事關重大,我覺得不能做簡單化的處理。能不能給點時間讓我思考思考?」
「行!張明同志!我贊成你的觀點,處理問題不能簡單化。要深思熟慮,三思而後行,簡單化的處理,往往會帶來不好的後果。」馬一鳴不想將張明逼的太急,就一語雙關地對張明作了警告。然後掛了電話。
張明當然聽出了這番話中的威脅意味。
可是,他還不想就這麼就範。新一中工程的驗收,無論是通過與否,對他來說,都是有風險的。
不通過的風險在於,如果違背了了長官的意志,就會失去領導的信任,極有可能換來一個遭貶的下場。
就這樣通過也有風險。萬一工程以後出了什麼大問題,自己作為審批者將會被追究責任,會留下罵名。這是從長遠想。就目前而言,自己新官上任,如果輕率地讓一個明顯有問題的工程通過了,自己的廉潔形象馬上就會受到質疑。
到時候如果真的出了問題,馬一鳴能保自己嗎?他會出來承認說這是他授意的嗎?到時他還在位嗎?
最大的問題是,所謂的火力發電廠與這次工程驗收的關係,也許是馬一鳴編出來的一個慌言。為的是給他一個華麗的藉口。
可是,硬頂不是個好辦法。胳膊是抗不過大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