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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集-(2):蝙蝠傳奇_第五章 死客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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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鐵花用不著回頭,就知道是勾子長來了。因為別人的腳步也沒有這麼輕。

楚留香已笑道:「再大方的人,總也捨不得將自己的老婆讓人的。」

勾子長道:「胡兄原來已成家了,這倒看不出。」

楚留香道:「有老婆的人,頭上也不會掛著招牌,怎會一眼就看得出來?」

勾子長目光上下打量著胡鐵花,像愈看愈有趣。

胡鐵花忍不住道:「你看什麼?我臉上難道長出了一朵花麼?」

勾子長的臉似乎已有些紅了,訥訥地道:「我只是覺得……覺得有了家室的人,絕對不會像胡兄這樣……這麼樣……」

他眼睛瞟著胡鐵花,似乎不敢將下面的話說出來。

楚留香卻替他說了下去,笑道:「你覺得有老婆的人,就絕不會像他這麼髒,是不是?」

勾子長臉更紅了,竟已預設。

楚留香大笑道:「告訴你,這人除了捨不得老婆外,還捨不得洗澡,他常說一個人若是將身上洗乾淨了,就難免大傷元氣。」

勾子長雖然拼命想忍住,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胡鐵花板著臉道:「滑稽滑稽,像你這麼滑稽的人,天下真他媽的找不出第二個來。」

丁楓、金靈芝、向天飛,本都已入了船艙,聽到他們的笑聲,大家居然又全都退了出來。

金靈芝此刻像是又恢復「正常」了,第一個問道:「你們在聊些什麼呀,聊得如此開心?」

楚留香忍住笑,道:「我們正在聊這位胡兄成親的事。」

金靈芝瞪了胡鐵花一眼,道:「哼。」

楚留香忍住笑,道:「只因他馬上就要成親了,所以大家都開心得很。」

金靈芝頭一扭,大步走回了船艙,嘴裡還冷笑著道:「居然有人會嫁給這種人,倒真是怪事,想來那人必定是個瞎子。」

胡鐵花實在忍不住了,大聲道:「不但是個瞎子,而且鼻子也不靈,所以才嗅不到我的臭氣,但我寧願要這種人,也不願娶個母老虎的。」

金靈芝跳了起來,一個轉身,已到了胡鐵花面前,瞪著眼道:「誰是母老虎?你說!你說!你說!」

胡鐵花昂起頭,揹負起雙手,道:「今天的天氣倒不錯,只可惜沒有月亮。」

楚留香悠然道:「月亮就在你旁邊,只可惜你自己看不見而已。」

金靈芝本來還想發脾氣的,聽了這句話,也不知怎地,臉突然紅了,狠狠跺了跺腳,扭頭走入了船艙。

丁楓目光閃動,笑道:「胡兄若真的快成親了,倒是件喜事,卻不知新娘子是哪一位?」

楚留香道:「說起新娘子麼……人既長得漂亮,家世又好,武功也不錯,酒量更不錯,聽說能喝得下一整壇……」

胡鐵花跳了起來,大叫道:「老臭蟲,你再說一個字,我就……就……宰了你。」

一句話未說完,他的臉居然也紅了。

大家都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就在這時,突見一條小船,自江岸那邊飄飄蕩蕩地搖了過來。

船頭上站著一個人,雙手張著塊白布。

白布上寫著四個大字:「賣身葬友」。

董永「賣身葬父」,千古傳為佳話,但「賣身葬友」這種事,倒真還是古來所無,如今少有,簡直可說是空前絕後。

勾子長失聲道:「各位請看,這人居然要將自己賣了,去埋葬他的朋友,如此夠義氣的人,我倒要交上他一交。」

胡鐵花道:「對,若想交個朋友,還是將他買下來的好,以後他若臭,你至少還可將他再賣出去。」

楚留香道:「只要不臭、不髒、不懶、不拼命喝酒的人,總有人要的,怎會賣不出去?」

胡鐵花還未說話,只聽小船上那人已大聲吆喝道:「我這人既不臭,也不髒,更不懶,酒喝得不多,飯吃得比麻雀還少,做起事來卻像條牛,對主人忠心得又像看家狗,無論誰買了我,都絕不會後悔的,絕對是貨真價實,包君滿意。」

吆喝聲中,小船漸漸近了。

但胡鐵花卻連看也不必看,就已聽出這人正是「快網」張三。

他忍不住笑道:「這小子想必是窮瘋了。」

張三站在船頭,正色道:「船上的大爺大奶奶們,有沒有識貨的,把我買下來。」

丁楓目光閃動,笑道:「朋友是真的要將自己賣了麼?」

張三嘆了口氣,道:「我本來還有條船可賣的,怎奈交友不慎,船也沉了,如今剩下光棍兒一個,不賣自己賣什麼?」

丁楓道:「卻不知要價多少?」

張三道:「不多不少,只要五百兩,若非我等著急用,這價錢我還不賣哩。」

丁楓道:「朋友究竟有什麼急用?」

張三又嘆了口氣,道:「只因我有個朋友,眼看已活不長了,我和他們交友一場,總不能眼見著他們的屍體餵狗,就只好將自己賣了,準備些銀子,辦他們的後事。」

丁楓瞟了胡鐵花和楚留香一眼,笑道:「既是如此,也用不著五百兩銀子呀。」

張三嘆道:「大爺你有所不知,我這兩個朋友,活著時就是酒鬼,死了豈非要變成酒鬼中的酒鬼了?我每天少不得還要在他們的墳上倒些酒,否則他們在陰間沒酒喝,萬一又活回來了,我可真受不了!」

他竟指著和尚罵起禿驢來了。胡鐵花只覺得牙癢癢的,恨不得咬他一口。

勾子長忍不住笑道:「既是如此,丁兄不如就將他買下來吧!」

丁楓微笑道:「買下也無妨,不過……」

突聽一人道:「你不買,我買。」

語聲中,金靈芝已又自船艙中衝了出來,接著道:「五百兩就五百兩。」

張三卻搖了搖頭,笑道:「只是姑娘買,就得要五千兩。」

金靈芝瞪眼道:「為什麼?」

張三道:「只因男主人好侍候,女主人的麻煩卻多了,有時還說不定要我跳到臭水裡去洗澡。」

金靈芝想也不想

,大聲道:「好,五千兩就五千兩,我買下了。」

張三反倒怔住了,吃吃道:「姑娘真的要買?」

金靈芝道:「誰跟你說笑?」

張三目光四轉,道:「還有沒有人出價比這位姑娘更高的?」

胡鐵花搖著頭,道:「這人不但像麻雀、像牛,還像狗,豈非活脫脫是個怪物,我腦袋又沒毛病,何必花五千兩買個怪物?」

金靈芝又跳了起來,怒道:「你說誰是怪物?你說!你說!」

胡鐵花悠然道:「我只知有個人不但是母老虎,還是個怪物,卻不知是誰,金姑娘你莫非知道麼?」

金靈芝氣得滿臉通紅,卻說不出話來。

胡鐵花嘆了口氣,喃喃道:「搶銀子、搶錢的人都有,想不到居然還有人搶著要捱罵的,奇怪奇怪,真是奇怪極了。」

他嘴裡說著話,人已遠遠地溜了。

張三乾咳兩聲,道:「若沒有人再出價,我就賣給這位姑娘了。」

突聽一人道:「你就是‘快網’張三麼?」

張三道:「不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

那人道:「好,我出五千零一兩。」

江心中,不知何時又蕩來了一艘小艇。

出價的這人,就坐在船頭,只見他身上穿著件灰撲撲的衣服,頭上戴著頂大帽,帽簷低壓,誰也看不到他的面目。

他這句話說出,大家都吃了一驚。

誰也想不到竟真的還有人要和金靈芝搶著要買張三的。

楚留香也覺得這件事愈來愈有趣了。

金靈芝更是火冒三丈,大聲道:「我出六千兩。」

船頭那人道:「我出六千零一兩。」

金靈芝道:「我出七千兩。」

船頭那人道:「我出七千零一兩。」

金靈芝火氣更大了,怒道:「我出一萬兩。」

船頭那人身子紋風不動,居然還是心平氣和,緩緩道:「我出一萬零一兩。」

兩人這一叫價,連張三自己都怔住了。

他實在也沒有想到自己竟這麼值錢。

胡鐵花更是聽得目定口呆,喃喃道:「早知他如此值錢,我先將他買下來,豈非奇貨可居?只可惜我隨便怎麼看,也看不出他有什麼值錢的地方!」

船頭那人似乎笑了笑,悠然道:「貨賣識家,我這一萬零一兩銀子,出得本不算高。」

金靈芝咬著嘴唇,大聲道:「好,我出……」

這次她價錢還未說出,丁楓忽然截口道:「且慢且慢,做買賣講究的是公公道道,銀貨兩訖是麼?」

張三立刻道:「不錯,我這裡更得要現金買賣,賒欠免談。」

丁楓道:「既是如此,無論誰在出價之前,總得將銀錢拿出來瞧瞧,總不能空口說白話。」

金靈芝立刻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道:「你看這夠不夠?」

丁楓瞧了瞧,笑道:「夠了夠了,這是山西利源號的銀票,就和現金一樣。」

海闊天道:「若還不夠,我這裡還有些銀子,金姑娘儘管使用無妨。」

紫鯨幫主富可敵國,有了他這句話,也和現金差不多了。

丁楓笑道:「那邊船上的朋友呢?」

船頭那人還是心平氣和,緩緩道:「閣下想必生怕我是和張三串通好了,故意來抬高價錢的是麼?」

丁楓只笑了笑,居然預設了。

船頭那人冷冷一笑,招手道:「拿來!」

船尾立刻有人抬了個箱子過來,這人開啟箱子,但見金光燦然,竟是滿滿的一箱金元寶。

胡鐵花眼睛張得更大了,苦笑著道:「想不到還真有人抬著元寶來買張三的,我倒真小看他了。」

只聽船頭那人道:「這夠了麼?」

丁楓也怔了怔,展顏笑道:「足夠了。」

船頭那人淡淡道:「若是不夠,我這裡還有幾箱,姑娘你儘管出價吧。」

金靈芝縱然生長在豪富之家,平日視金銀如糞土,但要她花整萬兩的銀子來買個人,這實在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此刻她臉色已有些發白,咬了咬嘴唇,道:「一萬一千兩。」

船頭那人道:「一萬一千零一兩。」

金靈芝道:「一萬一千五百兩。」

船頭那人道:「一萬一千五百零一兩。」

金靈芝道:「一萬二千兩。」

這時她實已騎虎難下,想收手也不行了,但豪氣卻已大減,本來是一千兩一加的,現在已變成五百兩一加了。

船頭那人還是不動聲色,緩緩道:「一萬二千零一兩。」

金靈芝忍不住叫了起來,怒道:「你為什麼非要買他不可?」

船頭那人淡淡道:「姑娘又為何非要買他不可?」

金靈芝怔住了。她自己實在也說不出個道理來,怔了半晌,才大聲道:「我高興,只要我高興,將幾萬兩銀子拋下水也沒關係。」

船頭那人冷冷道:「只許姑娘高興,就不許別人高興麼?」

丁楓忽又笑道:「其實這位朋友的來意,在下是早已知道的了。」

船頭那人道:「哦?」

丁楓道:「江湖中人人都知道,‘快網’張三不但水上功夫了得,造船航行之術,更是冠於江南,在水面上只要有張三同行,便已勝過了千百水手,閣下求才之心,如飢如渴,莫非也將有海上之行麼?」

船頭那人忽然仰天大笑了幾聲,道:「好!厲害,果然厲害!」

丁楓道:「在下猜得不錯吧?」

船頭那人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閣下猜得正是,一點也不錯。」

丁楓道:「既然如此,在下倒有一言相勸。」

船頭那人道:「請教。」

丁楓道:「海上風雲,變幻莫測,航行之險,更遠非江湖可比,閣下若沒有十分急要之事,能不去還是不去的好。」

船頭那人淡淡道:「多謝朋友的好意,只可惜在下此番是非去不可的。」

他不讓丁楓說話,忽又問道:「據說海上有個銷金之窟,不知閣下可曾聽說過?」

丁楓皺眉道:「銷金窟?人間到處皆有銷金窟,卻不知閣下說的這一個在哪裡?」

船頭那人道:「這銷金窟在東南海面之上,虛無縹緲之間,其中不但有瓊花異草、仙果奇珍、明珠白璧、美人如玉,還有看不盡的美景、喝不完的佳釀、聽不完的秘密、說不完的好處!」

江面空闊,江風又急,兩船相隔在十丈開外,常人在船上互相對答,只怕已將喊得聲嘶力竭了;只不過,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內力深厚,一句話說出,每個字都可以清清楚楚地遠送出去。

船頭這人說的話,聽來本也十分穩定清晰,只可惜他這次話說得太長了,說到最後幾句,氣力似已不繼,已不得不大聲呼喊起來。

海闊天、向天飛、胡鐵花,這些人是何等厲害的角色,一聽之下,已知道這人武功縱然不弱,內力卻不深厚,並不是很可怕的對手。

連他們都已聽出,楚留香和丁楓自然更不在話下。

胡鐵花笑道:「你說的那些事,別的也沒什麼,但那‘喝不完的佳釀’六字,倒的確打動了我,世上若真有這樣的地方,我也想去瞧瞧的。」

船頭那人道:「這地方確在人間,但若真的想去,卻又難如登天了。」

胡鐵花道:「為什麼?」

船頭那人道:「此處地誌不載,海圖所無,誰也不知道究竟在哪裡,若是無人接引,找上十年,也無法找到。」

胡鐵花道:「卻不知有誰能接引呢?」

船頭那人道:「自然也只有銷金主人的門下,才知道那銷金窟途徑。」

胡鐵花聽得更感興趣了,忍不住追問道:「銷金主人?這又是個怎麼樣的人物?」

船頭那人道:「誰也不知道他是個怎麼樣的人,既沒有人聽說過他的姓名來歷,更沒有人見過他的形狀容貌。有人說他昔年本是江湖巨盜,洗手後歸隱海上,也有人說他只不過是個少年,胸懷異志,在中原不能展其所長,只有到海上去另謀發展。」

他笑了笑,接著道:「甚至還有人說她本是個貌美如花的年輕女子,而且手段高明,是以令很多才智異能之士,聽命於她。」

楚留香也笑了笑,道:「如此說來,這人倒的確神秘得很。」

胡鐵花道:「神秘的人,我倒也見得多了。」

船頭那人道:「但兩位若想見到這人,只怕也不太容易。」

胡鐵花道:「至少總有人到那銷金窟去過的吧?」

船頭那人道:「自然有的,否則在下也不會知道世上有這麼樣個奇妙之地了,只不過,真去過那地方的人並不多。」

胡鐵花道:「有哪些人?」

船頭那人道:「近幾年來,那銷金主人每年都要請幾個人到那裡去作十日半月之遊,能被他請去的,自然人人都是富可敵國的豪門鉅富。」

楚留香道:「不錯,到銷金窟原本就是要銷金去的,若是無金可銷,去了也無趣,倒不如不去了。」

胡鐵花目光四掃一眼,淡淡道:「如此說來,我們這裡倒有幾個人是夠資格去走一走的。」

金靈芝臉色變了變,竟忍住了沒有說話。

船頭那人道:「能到這種地方去走一走,本是大可吹噓,奇怪的是,去過的人,回來後卻絕口不提此事,而且……」

他帽簷下目光一閃,似乎瞟了丁楓一眼,緩緩接道:「那銷金主人行事十分隱秘,收到他請帖的人,也諱莫如深,是以江湖中根本就不知道有哪些人被他請去過,別人縱然想問,也不知道該去問誰,想要在暗中跟蹤他們,更是絕無可能。」

胡鐵花道:「為什麼?」

船頭那人道:「那銷金主人並未在請帖上寫明去處,只不過約好某時某地相見,到了那時,他自會派人接引,去的人若不對,接的人也就不會接了。接到之後,行跡更是詭秘,若有人想要在暗中追蹤,往往就會不明不白地死在半途。」

楚留香和胡鐵花悄悄交換了個眼色。

胡鐵花嘆了口氣,道:「要去這鬼地方,竟如此困難,不去也罷。」

船頭那人道:「但人人都有好奇之心,愈是不容易去的地方,就愈想去。」

丁楓一直在旁邊靜靜地聽著,此刻忽然道:「閣下若是真的想去,在下倒說不定有法子的。」

船頭那人目光又一閃,道:「閣下莫非知道那銷金窟的所在之地?」

丁楓淡淡一笑,道:「在下正湊巧去過一次,而且閣下身懷巨資,不虞無金可銷,到了那裡,那銷金主人想必也歡迎得很。」

船頭那人大喜道:「既是如此,就請指點一條明路,在下感激不盡。」

丁楓笑道:「更湊巧的是,我們這裡也有人本是要到那裡去的,閣下若不嫌棄,就請上船同行如何?」

船頭那人沒有說話,顯然還在猶疑著。

胡鐵花卻說話了,冷冷道:「我早就說過,這裡有幾個人是夠資格去走一走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色瞟著金靈芝。這次金靈芝卻扭轉了頭,裝作沒有聽到。

海闊天也說話了,大聲道:「這位朋友既然身懷巨資,若要他隨隨便便就坐上陌生人的船,他自然是不放心的。」

向天飛冷冷道:「何況,這還不是陌生人的船,而是條海盜船。」

這人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是副想要找麻煩的神氣。

船頭那人淡淡笑道:「在下倒對各位沒有不放心的,只怕各位不放心我。」

丁楓道:「我們對別人也許會不放心,但對閣下卻放心得很。」

船頭那人道:「為什麼?」

丁楓笑道:「一個人若像閣下這樣身懷巨資,防範別人還來不及,又怎會再去打別人的主意?」

船頭那人笑道:「既是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胡鐵花冷冷道:「原來一個人只要有錢了,就是好人,就不會打別人的壞主意了。」

他拍了拍楚留香的肩頭,道:「如此看來,我們還是快下船吧!」

丁楓笑道:「酒還未喝,胡兄怎地就要走了?」

胡鐵花道:「我們身上非但沒有巨資,而且簡直可說是囊空如洗,說不定隨時都要在各位身上打打壞主意,各位怎能放心得下?」

他又瞟了金靈芝一眼,冷冷地接著道:「但這也怪不得各位,有錢人對窮鬼防範些,原是應該的。」

丁楓道:「胡兄這是說笑了,兩位一諾便值千金,俠義之名,早已鬨傳天下,若有兩位在身旁,無論到哪裡去,在下都放心得很,何況……」

金靈芝忽然截口道:「何況他還沒有跟我拼酒,就算想走也不行。」

楚留香笑道:「既是如此,在下等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聽到世上竟有那麼樣的奇境,在下確實也動心得很。」

張三長長嘆了口氣,道:「好了好了,你們都有地方可去了,就只剩下我這個孤魂野鬼,方才大家還搶著買的,現在就已沒人要了。」

胡鐵花道:「別人說的話若不算數,只好讓我將你買下來吧!」

金靈芝板著臉,道:「我說過的話,自然是要算數的。」

胡鐵花眨了眨眼,道:「你還要買他?」

金靈芝道:「當然。」

胡鐵花道:「還是出那麼多銀子?」

金靈芝道:「當然。」

胡鐵花道:「還是現金交易?」

金靈芝「哼」了一聲,揚手就將一大疊銀票甩了出去。

張三突然飛身而起,凌空翻了兩個跟斗,將滿天飛舞的銀票全都抄在手裡,這才飄落到甲板上,躬身道:「多謝姑娘。」

海闊天拍手道:「好功夫,金姑娘果然有眼力。這麼樣的功夫,就算再多花些銀子,也是值得的。」

丁楓長長向金靈芝一揖,笑道:「恭喜金姑娘收了位如此得力的人,日後航行海上,大家要借重他之處想必極多,在下先在此謝過。」

他不謝張三,卻謝金靈芝,顯然已將張三看作金靈芝的奴僕。

胡鐵花冷笑道:「張三,看來我也要恭喜你了,有位這樣的主子,日後的日子想必一定好過得很。」

張三笑道:「日後我的朋友若是嗚呼哀哉,至少我總有錢為他收屍了。」

胡鐵花道:「我什麼樣的朋友都有,做人奴才的朋友,你倒真還是第一個。」

張三笑道:「這你就不懂了,交有錢的奴才總比窮光蛋朋友好,至少他總不會整天到你那裡去白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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