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謙、李平震驚的看了眼方雲,這翻話一齣,三人之間的事,就不再是少年人之間的賭氣了。已經牽扯到了雙方的家族。
就是方林,也是狠狠的睜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已這個弟弟一樣。在他的印象中,這斬釘截鐵,破釜沉舟的話,根本不像自已這個一向有些怯懦的小弟會說出來的。
「什麼條件?」楊平嘴唇動了動,問道。
「時間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們!」方雲淡淡道,聲音裡顯出強大的自信,似乎半個月後,輸的一定是楊謙、李平。
「好!半個月後,我們在學宮等你!」楊謙怒極反笑,深深看了眼方雲,帶著楊平拂袖而去。他心中打定主意,這次在四方侯府受到的恥辱,半個月後便在方雲身上討回來。
打不過罡氣巔峰的方林,難道還打不過一個廢物般的方雲?
「小弟,你真的有信心嗎?」等楊謙,李平一走,方林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大哥,孃親,我知道你們心中很震驚,覺得我這個決定牽扯進了方家,行為很冒失。但請你們相信我,我只是想證明,方家的子孫,絕不是孬種!」方雲的眼神異常的明亮。如果是‘前生’,他可能會選擇息事寧人,默默的忍受,但‘上一世’的遭遇早讓他們明白,想保護自己,家人,唯有自己擁有強大的力量。
華陽夫人身體震了震,眼中掠過一抹欣慰的神色:「雲兒,即然你已經決定了。就努力去做,孃親相信你!」儘管方雲的決定有些冒失,但身為母親,華陽夫人還是選擇了支援自已的孩子。而且方雲能決心練武,這也是她本身所願的。
方雲感激的看了一眼母親,然後轉頭看向方林:「大哥,一會兒,他們離開之後。你千萬不要去找他們,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想用自已真正的實力,去證明自已!」
方林心中震動了一下,最開始,他確實是想一會兒偷偷溜出去,把小*平鼎侯、小鎮國侯毒打一頓,至少讓他們半個月起不了床。一則為方雲出氣,二來也可以暗地裡幫上小弟一把。但方雲一說破,他還真不要這麼去做了!
「難得小弟有這種決心。對於一個武者,精神、意志和信念極其重要。我要是這麼做了,故然能讓小弟打贏他們兩個,但小弟天生聰敏,肯定知道是我做的。這樣,對他的精神信念必然是個大打擊,認為自已勝之為武。往小了說,小弟可能一段時間精神不振,往大了說,小弟說不定從此一蹶不振,武道再無精進。如果真的這樣,那就是我該死了。算了,還是讓弟弟自己去解決,實在不行的時侯,我再出手。」
方林心中暗暗思考,有了決定,於是點頭道:「知道了。不過,小弟,那你可要努力啊。武道上面,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我。天蛇山上訓練也苦,我先在家裡待個幾天,享受享受!」
「大哥,謝謝你。」方雲感動道,知道天蛇山上訓練苦是假,大哥想幫助自己是真。
「自家兄弟,說什麼謝謝。」方林拍了拍方雲的肩膀道。
「即然回來了,就待幾天吧。不過,最多三天,你就必須返回天蛇山。朝廷的律令,豈能是隨便就違背的,」華陽夫人開口道,目光掠過方雲,華陽夫人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知子莫若母,方雲什麼樣的心性,華陽夫人最是清楚。上有父親萌護,後有大哥方林繼承家業。方雲修習武道漫不經心,沒有什麼上進心,要不然,就算楊謙、李平家學淵源深,也不可能將方雲打成這樣。
方雲出身侯府,相對平民也算地位顯赫了。但華陽夫人清楚的很,這上京城根本不像表面那麼平靜。私底下的刀光劍影,暗湧洶湧,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萬劫不覆。什麼榮華富貴,濤天權勢,一朝就能化為雲煙。
方雲若是能夠全心全意的修練武道,多一份保命的本事,那也是極好的。
「林兒,你跟我出去吧,我有話對你說。你弟弟大病初癒,就讓他好好休息一會兒吧,」華陽夫人說罷起身走了出去。方林的性格太過魯莽,這樣絕非好事。
「是,孃親。」
兩人出去後,方雲獨自坐在房中,一動不動。他表面看起來平靜,其實內心早已波濤洶湧。
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讓方雲有種如在夢裡的感覺。是那般的真實,又是那般的虛幻。
突然,方雲起身,一把抄起廂房內,唯一一張檀木紅桌上的青瓷茶杯。精緻的瓷花,光滑的杯體,握在掌中,一種冰涼而熟悉的感覺。
閉上眼睛,方雲能在腦海中清晰的描繪出這隻茶杯的紋路來。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因為習慣而已。在前世,方雲這隻茶杯用了二十多年,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方雲甚至摸一下,就能從重量上的細微差別,判斷出這隻茶杯是否被人換了。
「砰!」
方雲的腦海中,這隻青瓷茶杯突然破碎,整個茶杯化為一捧輕煙飄起,消散。方雲趕緊睜開眼,手中,茶杯依舊在,靜止不動。手指尖的感覺是那般真實,方雲心中卻衝有種衝動,似乎手中的茶杯隨時會破碎,化為青煙消散。
「十年,我還有十年的時間來逆天改命,改寫家破人亡的命運。就讓一切,從現在重新開始吧!」
…………
四方侯府外,楊謙、李平以手捂臉,低頭疾走。兩人一身尿騷,若是被人在這裡認出,也是丟臉之極。好在,大周朝國富民強,軍力鼎盛。大街上,穿錦衣華服的人也不少,兩人一路疾行,也沒多少人在意。
繞到一個行人稀少的屋宇牆角,兩人停下腳步。
「這次真是臉面都丟盡了,三個賤種!」李平恨恨罵了聲,扭頭看向楊謙:「這次你準備怎麼辦?難道真就這麼忍了?」
「忍?哼!」楊謙冷笑,眉間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方林我是打不過,不過方雲就不一樣了。那個小雜種不知死活,居然敢挑戰我們!方林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等他一走,我們就找上方雲,把今日受的折辱,百倍奉還給他弟弟!」
李平不語,沉思的樣子,突然抬起頭,有些擔憂道:「我看那小子主動挑戰我們,怕是有所依仗,我們到時不**溝裡翻船吧?」
「陰溝裡翻船,怎麼可能?」楊謙仰面朝天,一臉不以為然。手臂一翻,從懷裡摸出一物,放在掌心,卻是一顆黑色半透明的珠子。珠子中央,隱約有個蓮耦般的嬰兒躺在裡面。‘嬰兒’一寸高下,仔細看去,居然和楊謙有七八分相像,就像另一個縮小的楊謙。
「人級珠!」李平看清了這顆珠子,倒吸一口氣。他出身豪門,也是見多識光,一眼認出了這枚練功聖品。
武道一途,一步一個腳印,實打實來不得半點虛假。但天地造化之玄奇,並不是人力所能知。這人級珠就是武道修練的聖品。修練的時侯,將這珠子帶在身上,就能數倍的提升修練速度。境界越高,提升的倍數越高。
楊謙、李平都是元氣級的修為,這種珠子帶在身上。修練一天,抵得上普通人四、五天,端的是一件逆天寶貝。這種極為稀罕,居說搜盡中土神洲和五荒,也不過百顆,都是天地之初凝聚下來的。
人級珠這種寶貝極好辨認,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珠子中央的三寸寶寶。任何人攜帶在身上,寶寶的臉孔立即變化為攜帶者的臉孔。傳說中,人極珠這種特徵,是因為長久與人相伴,珠雖養人,人也養珠。時間久了,吸多了人氣,這珠子就變化出了人的臉孔。
「外人只說我們貴族侯輕視平民侯,卻哪裡知道兩者巨大的差距。不說其他的,就說這枚人級珠,搜盡整個四方侯府也找不出來。哼哼,方家那些賤種,哪裡知道,沒有長久的積累,如何出得了貴族侯。半個月後,我要讓方雲跪在我面前,學狗叫!」
楊謙目光閃爍,眼神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