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
大門洞開,她看到了裡面的天地!
她看過很多美麗的婚禮,也幻想過無數次門開的情景,然而當她真實的站到這個位置這個角度,才發現原來曾經想過的都不對。沒有流香花海,也沒有眾人期待與祝福的臉。
那裡面是黑的。
在曖昧的昏黑中有綽綽的人影,層層疊疊卻看不真切。前方攝像機強烈的冷光晃得她連眼睛都睜不開,那光線熾白而眩目,在視網膜上留下燒灼的痕跡。把眼前的一切色彩都抹去了溫度,連空中飄落的玫瑰花瓣都變成了絳色,苗苑的婚紗在燈光中呈現一種帶著微微藍光的發脆的白。
苗苑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什麼聲音都聽不到,沒有隆重的進行曲,也沒有賓客的喧囂,前方彷彿很遠的那個高臺是她的終點,她看到母親熟悉的身影與韋若祺嚴厲的眼神。
苗苑緊緊的抱住了陳默的手臂。
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明亮的燈光如水銀一般鋪下來,隨之恢復的是聽覺,喧鬧的音浪撲進耳朵裡幾乎把苗苑嚇得一個激靈。
「怎麼?」陳默敏銳的發現了自己老婆的愣神。
「沒,沒事!」苗苑連忙笑笑,同時暗暗唾棄自己:多大點出息啊,不就是結個婚嘛,至於麼,連幻覺都出現了。
苗苑輕輕搖了搖頭讓自己專心,司儀熱情高亢的調子已經拔了起來。證婚人是陳默的支隊政委,說話氣派,感情飽滿。苗苑這才發現其實不讓她自己發言挺好的,臺下是烏央烏央的人頭,她連腳都軟了。
證婚,交換戒指與誓言,切蛋糕倒香檳,司儀控制著節奏把氣氛越炒越熱,最後……雙雙執起牽了紅線的晶瑩酒杯交錯,苗苑輕輕掂起腳好夠上陳默的高度,她在極近的距離看著對方的瞳仁,眼神幸福而滿足。
陳默微笑,把酒杯遞到唇邊……酒液還沒沾唇他已經感覺到不對,撲面而來的酒氣讓他錯愕,只是抱著大約是為了以假亂真在杯口抹了酒的想法硬著頭皮嚐了一口……
!!!
烈酒!絕不摻水!
陳默馬上瞪向原傑,原排長心虛的垂下頭。苗苑慢慢仰起臉,已經喝下了屬於她的那半杯香檳。
有一秒鐘的猶豫!
陳默咬了咬牙,像這樣一杯酒,平時就算有十把槍指著頭他也不會喝,然而,他垂眸看到苗苑紅撲撲的蘋果臉,看到滿場烏鴉鴉的人頭。
什麼叫形勢比人強,什麼叫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陳默苦笑,猛得一仰頭,把無色透明的液體統統倒進嘴裡。
酒氣辛辣,像裹了刀鋒的火,從喉嚨流到胃裡,一路摧枯拉朽劃破血管點著血,一下子全身都燒著了,陳默受不了想咳,捂住嘴全壓了下去,眼睛裡逼出一片水光,視線也隨之模糊起來。
苗苑馬上發現不對頭,連忙扶住陳默說:「怎麼了?」
陳默輕輕搖頭,狠狠的瞪了原傑一眼。原傑頓時嚇得膽顫,屁滾尿流的衝過來小聲喊冤:「隊長,這事兒真的不怨我啊隊長,我一直反對來著,我就說不能玩這麼大,不能全用真酒……」
「真酒?多少?」苗苑嚇出一身冷汗。
「三兩……吧,不過……是68度的!」原傑越說越心虛,冷汗滴答。
「啊……啊??」苗苑這下傻眼了,對於半個提拉米蘇就能醉倒的男人……三兩白酒是什麼概念?
司儀雖然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就英勇的擋在他們身前救場,可是聽著後面那幾位你一言他一語的還沒完了,終於認命知道事態嚴重。她強撐著笑臉把幾句漂亮話過完場,馬上接一句說新娘子害羞了,要回去補個妝,臺下善意的鬨笑,各自開席。
陳默剛剛被扶出大廳就不行了,整個人壓到原傑身上,150多斤的體重把原排長壓得邁步不能,他連忙派王朝陽到裡面找幫手。司儀萬般焦急的衝出來詢問到底怎麼了,苗苑六神無主:「喝醉了!」
「不可能吧!」司儀漂亮的杏仁瞪得有銅鈴大,婚禮上喝醉個把新郎這不稀奇,稀奇的是喝完交杯酒就倒下了新郎。
「可能不可能都這樣了,先給他找個床休息吧!」苗苑又氣又急,惡狠狠的瞪著原傑,就差把高跟鞋釘到他小腿裡去,原傑哭喪著臉委屈之極,然而……不敢反駁。
很快的,從大廳裡閃出兩條彪形大漢,原傑一見就開罵:「媽的,都是你,我說39度頂天了,你看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