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說:「我媽估計還沒消氣,明天你忍著點兒。」
苗苑點頭說:「行,反正最難聽的也聽過了,應該也很難更難聽了。」
陳默羞愧不已。
苗苑搓了搓臉跳起來深呼吸高呼口號:「苗苑加油!」
陳默狂汗加羞愧不已。
「其實你爹還是很好的,我覺得可以成為主攻方向,以達到曲線救國的目的!」苗苑一臉的嚴肅,陳默恍然覺得有點像以前出任務時政委的表情。
聽說每一個出色的家庭主婦都是外交家,那大概每一個糾纏於婆媳問題的媳婦都有望成為政治家。
苗苑做沉思狀,一手託著下顎:「我發現爹都比媽好搞定!我們家那位太后也是。哎呀……」苗苑一拍巴掌:「忘記向何太后報備一聲了。」
苗同學素來聽風就是雨,想到就幹,抄起電話就打,陳默還不及做好心理準備,已經聽到他老婆甜甜嗲嗲的一聲「親愛的媽咪」叫得他全身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呃……不是,不是說不要你了麼?
陳默驚愕不已。
何月笛牙酸的唔了一聲,沒好氣的堵回去:「幹嘛呢?」
苗苑連忙把最近的動態一一彙報。
何月笛倒是不意外陳正平會主動去找苗苑,畢竟這老頭兒早就漂漂亮亮的把電話打到了自己這兒來。按說陳正平之前按兵不動拖到現在才亡羊補牢,早先十之八九也是和老婆一條道上的,現在是受形勢所迫不得不出面挽回。但是於情於理,何月笛都樂見男方出這麼一個和事佬。雖說她不介意招個女婿進門,可女兒如果和婆家搞得太不愉快也不是件好事兒,對方肯給梯子也得給人家臉面,人敬我一尺,咱也得還他一丈。
於是何月笛就這麼一邊數落著苗苑沒出息倒貼,一邊教她怎麼送禮怎麼行事怎麼說怎麼做……恨不能從進門的第一句話開始教起教到出門最後一句。苗苑一路點頭不迭,就差拿支筆記下來。
這母女倆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陳正平的身體上,苗苑頗為心疼的說:「我公公可瘦了!」
何月笛一撇嘴,心想那是你婆婆不會調理。
苗苑瞥了一眼陳默,忽然眼前靈光一閃:「哎呀,對了,我讓陳默跟你說說他爹的病情,你看有什麼辦法能調理調理。」她小手一伸順勢就把電話塞到了陳默手裡,陳默呆呆一愣……嚇?
苗苑揚起眉毛用口型說:跟我媽說話!
陳默吶吶的喂了一聲,說:「媽,是這樣的……」
何月笛心中咬牙切齒,這養女兒真是沒什麼好的,外鬥外行內鬥內行,所有的聰明才智都用在自己媽身上了。人嘛,都是這樣的順著什麼本子唱什麼戲,因為頭是這麼起的,何月笛最後也就沒能很有譜的擺起來。
苗苑用筆在紙上寫下大大的:向我媽道歉!
陳默說完病情之後馬上話鋒一轉,媽,對不起您……
何月笛淚流滿面了,心想我是不是就不用替這閨女操心了,她就用對付我這勁兒去對付婆婆就成了,蒼天了!話雖這麼說,女兒家庭和諧畢竟是當媽的最大樂事,何月笛掛了電話守著苗江說了小兩口一小時的壞話,苗江邊聽邊笑,最後笑得趴到床下去了。
當然,再說不緊張站到門口還是緊張的,苗苑站在大門口深呼吸,拽著陳默的袖子說:「你媽不會用掃帚把我打出來吧?」
陳默知道她這是在故意搞笑緩和心情,抬手搓揉著苗苑的頭髮說:「不會的。」
開門的是家裡的阿姨,苗苑搶先進門先親熱的叫了一聲爸,再緊張的叫了一聲媽。韋若祺一聲不吭。陳正平呵呵笑著說來啦,過來坐。苗苑順杆上,坐到陳正平身邊去。陳默知道不能冷落老媽,乖乖坐到兩個女人中間。
苗苑很緊張,越是緊張的人越是受不了冷場,沒人給她拋話題就自己起了頭,拉著陳正平做驚喜狀:爸你今天氣色好多了嘛……爸你還是得好好休息啊……我這幾天問過人了,你的病就得怎麼怎麼調理blablabla。
陳正平忙著應聲,卻有些訝異,心想這姑娘要不是絕頂聰明就是絕頂的單純。
這兩人的話題火熱越發反襯出另外兩人的沉默清冷,陳默試著想聊點什麼,思來想去最保險的話題也只有老爹的病。陳正平有點無奈:老子今天的犧牲可大。就這樣兩邊的話題漸漸合到一處,貌似融洽的氣氛在苗苑試圖與韋若祺直接對話時為止,韋若祺淡淡瞥了她一眼說:「我跟我兒子說話,要你插什麼嘴?」
嘩啦一下,就像一盆冰水直下,把那點虛火潑得一乾二淨,兩位陳先生相視一眼,苗苑在心裡無奈的打了一個響指:賓果,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