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苑一直不相信自己也會有狠心的時候,現在才發現其實人人都有冷漠的本事,只是缺點理由。
韋若祺不是生悶氣的人,她心裡有火總是要發出來,所以吃完飯之後就開始數落陳默與苗苑這年過得有多失厚道,新婚第一年,年節裡重要日子都在孃家過了,商量都不商量一聲,這算什麼道理。
苗苑有些詫異:「我二十九就跟你們說過我要回家啊,然後陳默走的時候沒跟您說過嗎?」
「陳默那叫商量嗎?韋若祺怒了:「臨上火車打個電話說要走了,我有反對的餘地嗎?」
苗苑眨了一下眼睛:「那您為什麼要反對呢!」
韋若祺愣了,發現今天的苗苑話有點多,居然開始頂嘴了,不由得口氣就重了:「年夜飯你就讓我兒子一個人回來,這事我也就算了。但是要我說,你著什麼急趕什麼火車啊,我兒子沒錢給你嗎?大過年的你不會買張機票飛回去……就為省那百來塊錢,小眉小眼的。但是陳默總共就五天假,全耗在你家了,我這裡一天沒來,你還覺得有理了是吧?」
苗苑想了想,沒說話,陳默一手按住苗苑,視線一轉,落到陳正平身上,陳正平嘆了口氣,拉住老婆說:「算了,我們住得近,隨時想見就能見。那邊一年就回這一次,路又遠,你就算把年假都給他們又怎麼了?」
「這話怎麼說的,過年能跟平時比嗎?一年能過幾個年呢?結果把我們全撂下了,像話嘛?什麼平時不平時的,平時我不在乎,我要的是過年……」
「媽,你是認真的嗎?」陳默忽然說。
陳正平連忙瞪了陳默一眼,按住老婆不讓她再說下去,韋若祺原本就是話趕話,說出口了自己也知道失言,卻更加的惱怒。
「你說你們……」陳正平左右看看,聲音又沉又無奈:「若祺你那個脾氣是要收一收,人家閨女也是獨生的,就這麼一個,平時見不著,過年還撈不上,換你,你能樂意嗎?」
苗苑鼻子一酸,眼眶紅了紅。
「不過呢,你們小倆口也欠考慮,早點回來又怎麼了,你看現在拖得年假都過了才兩手空空的上門,我們是做家長的,不和小輩兒計較,但是做人行事,真的不能這樣。」陳正平各打五十大板。
苗苑張口欲言,陳默手指一收,整個的握住了她的手背,苗苑忽然心軟,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轉頭看了看陳默,心想算了真的,說出來又得吵,吵輸吵贏陳默都得鬧心,反正陳正平算是個她能認可的公公,被他說幾句她也不介意。
於是,她笑了笑說道:「我們老家那邊就時新送土特產,鹹雞鹹鵝什麼的,媽也不喜歡。不過我跟我爸說了,等新茶上季給我寄兩斤,我們那兒的茶特有名,我家有親戚種這個,保證是沒有化肥農藥的。你就當換個口味嚐嚐鮮。」
陳正平徐徐笑了,樂呵呵的說好。
雖是一場風波,但好在兩邊都給面子,這讓陳正平有了一種大家長的滿足感,至少表面看來一家人也算和樂,他是在官場混久了的,不會妄想扒開面子把裡子都漂漂白。
就這,就不錯了。
晚上回去的路上,陳默拉著苗苑的手,輕聲說對不起。苗苑轉身看向他,手掌貼到陳默臉頰上,笑著說沒事,我不會讓人欺負你的,你是我的呀,我自己都捨不得欺負,怎麼能給別人欺負。
陳默愣了一會兒,說走吧,我們回家。
3.
開過年,苗小老闆的蛋糕店正式啟動,雖然在表面上看起來這家店沒有任何改變,可是骨子裡挑大樑的那位已經換了主。原先苗苑覺得這世上最清閒的工作就是當老闆,嘛事兒不幹,只管坐著收錢,閒來還可以白扯個她好你不好。
可是真到她接了手才知道內有乾坤在,就這麼一街邊小店,麻雀雖小五臟卻全,工商稅務食品衛生監察一家家都得跑過來,小苗老闆累癱在椅子上呻吟,在中國這塊神奇的土地上,要乾點事兒那還真不易。好在苗同學生了一張親和的臉,再者畢竟小本經營,真有個什麼魑魅魍魎的囧事兒,人家也不屑稍帶你。
苗苑憑著一盒手工精製的小西點與稅務局做業務的小姑娘聊得火熱,無意中曬起各家的男人,小姑娘一拍桌子說,哎呀,你這是軍嫂啊,按規定軍嫂是有優惠的呀!
苗苑一聽就樂了,對呀!
你說家裡生了一根木頭,長久了也就預設他只是個木頭,完全沒想到還有剩餘價值可供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