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權利教訓她的人,她不會得罪;她會放肆的物件則沒那個膽量。韋若祺一直認定,這個世界上有一定的規則存在,包括人與人之間的地位,這樣,這個世界才不會亂套。她一直認定,苗苑與自己,地位已經被牢牢的固定了,一個是婆婆一個是媳婦,婆婆天然的擁有某種權利,而此時她根本還沒動用這種權利,她簡直像一個模範標準的好婆婆那樣盡心盡力的在為媳婦著想,而這個女孩子……未免太過不知好歹。
苗苑緊緊的捂住臉,手掌下熱辣辣的,左邊的眼睛裡不自覺的湧出淚水,讓她的視野變得模糊不清。
「你打我?」她還沒能回神,幾乎覺得不可置信:「我爸都沒有打過我,你居然打我??」
韋若祺不置可否,吳姐怯怯的從房間裡出來勸架,拉著韋若祺退開一步,韋若祺自知有點過,正想順階而下……
「你別走!」苗苑忽然吼起來:「你別走,你種再打我一下!」
苗苑氣得七竅生煙,腦子裡燒成一鍋粥,她只恨自己怎麼就反應那麼慢,當時就應該要一巴掌找回去,居然還傻愣在那裡,白白錯過最佳還手時機……
「怎麼了?」韋若祺被她這麼一吼,倒有點摸不著頭腦,一時間進退不得,勢態再一次僵持。
吳姐急得要命,不知道拉哪個好,這時候門鈴聲響起簡直就像救命,她連忙跑過去開門,口裡唸叨著,阿彌陀佛你們總算是回來了……陳默疑惑的扶著陳正平走進客廳,抬眼一掃,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一種極度冰冷肅殺的煞氣瞬間壓過原本劍拔弩張的火爆,吳姐嚇得腳軟,哆哆索索的退了出去。
「怎麼回事?」陳默問。
「你媽打我!」也不知怎麼的,苗苑一看到陳默心裡的火氣就沒了,只覺得委屈,眼淚大顆大顆的湧出來,她淚眼朦朧的看過去,見陳默嘴角抿起一聲不吭,頓時心灰意冷,涼得發透。
「算了,算了,這日子沒法過了,我們倆離婚算了……」苗苑胡亂的抹著眼淚,扭頭就走,陳默就站在門口,擦身而過時牢牢的扣住她的手。
「幹嘛啊?」苗苑手腕吃痛,更是大怒:「連你也要打我是吧?」
陳默也不說話,扯住苗苑就往前走,韋若祺看見他過來,直覺反應嚇退了好幾步,轉瞬間又想起這混蛋是她親兒子,頓時氣極了喊道:「陳默,你想幹嘛!」
陳默在韋若祺面前三步站定,低頭凝視了她幾秒,直挺挺的跪了下去,韋若祺嚇了一大跳,手足無措。wωw奇qìsuu書còm網
「媽,我是你兒子。」陳默說:「您要打我,要罵我,我沒二話。但苗苑是我老婆,您不能動她。她有什麼錯,有什麼地方讓您不滿意了,您告訴我,該她的錯我會教訓她,但是您自己不能動那個手。我在她們家的時候,她家人對我非常好,她媽把人交給我,我就得保護她,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到她,包括您在內!」
韋若祺張口欲辯,卻發現她根本不敢直視陳默的眼睛,眼前這個兒子簡直是陌生的,她這才發現原來這麼多年他一直讓著她,原來她的兒子真的發怒了,是這樣的。原來這麼多年來,他都沒有真正生她的氣,今天終於發火了,卻是為了一個外人。
「你給我滾!」韋若祺由然的絕望,心口冰涼徹骨
陳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帶上苗苑轉身就走。關門聲響過很久很久,陳正平才慢慢坐下來:「又怎麼了?你怎麼能打人呢?」
韋若祺心酸之極,歇斯底里的大喊:「怪我??你怪我?我好心好意我有什麼錯,我錯就錯在生出那個狼心狗肺的兒子,娶回個好媳婦,不幹人事,不知好歹!!!」
「你還想怎麼樣?」陳正平握著柺杖用力搗著地面:「你還嫌這個家裡不夠冷清是不是?你這個人吶,一輩子就不知道你兒子要什麼。你這輩子就不知道要給人留點餘地!你以為你讓他滾了他會怕嗎?你聽他那個意思,人家小姑娘對他知冷知熱的,人家孃家對他多客氣,你鬧吧,再鬧,由著你那個破性子使勁的鬧,再鬧幾次,你兒子就是人家的了,人家爹媽可樂意接手呢!是哪,你兒子有人品的,不會真的不管我們,怎麼管呢,生病落痛的過來看看,付付醫藥費。你在乎嗎?反正我不在乎,錢我有的是,人我請得起,可那不是我兒子!!」
韋若祺愣了,心口疼,腦子裡也疼,好像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好的,偏偏想哭還哭不出來,眼淚凝在眼眶裡,憋得腦仁像要炸開來似的。她用一種幾乎是虛弱的聲音極度委屈的哭訴著,來龍去脈,她的打算,苗苑的不可理喻。
「我年齡就快到了,年底就要退了,你的身體在那裡,也不可能再出來幹了,我為什麼……我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