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朗名氣太大,又是嚴頭的嫡系,麒麟上下鐵板一塊。是利器,可是擱誰手裡都不舒服。所以,早晚的事兒,總得抓住點什麼,好把這塊鐵板開啟,再拼起來。」
陸臻的聲音頓了頓,語速忽然加快:「所以剛好就這一次,好操作嘛,在定性上一偏就過去了,指揮官失誤造成重大傷亡事故。其實他們這次是衝著隊長來的,誰都沒想到小花會出面,也沒誰想到他能平得下來。其實我有勸過他,只是……只是他後來也說服我了……」
「你別內疚。」陳默忽然說。
陸臻哦了一聲,半晌沒說話。
「我知道他怎麼想的,他是相信隊長,他不是為你。」因為我們都相信隊長,勝過自己。
「他媽的。」陸臻抽了抽鼻子:「夏明朗給你們吃什麼藥,一個兩個都這話。」
「隊長現在怎麼樣?」
「會好的!」陸臻咬緊牙。
「我找時間過去看看?」
「不用。」陸臻很堅定的打斷了他:「隊長這裡一切有我。」
陳默沉吟了一會兒:「那徐知著呢?」
「休息,暫時住在我一個朋友那兒,我那朋友老出國,房子挺大的空著,所以生活方面應該沒什麼問題。別的嘛,你也知道小花那人,他自己比誰都想得透,勸他什麼都沒用,只有靠時間了。不過你放心,幾大軍工老子都有人,等過了這陣我再想辦法,小花那麼愛槍,我得讓他一直能摸到。」
「行,有需要隨時找我。」
陸臻隔著遙遠的距離輕輕嘆了一聲說:「默爺……」
「嗯?」
「有你們在真好。」
陳默一瞬間感覺到眼眶裡有點辣,其實他不能做什麼,其實陸臻也不需要他做什麼。可是,在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困境,在我這樣的焦慮,在你這樣無力的時候,知道還有你們在真好。
戰友!
陳默掛了電話站在窗邊看出去,操場計程車兵們正在熱火朝天的操練著。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從第一次受訓到正式入隊,從他死磕上夏明朗比槍法時對方無奈的表情,到方進探頭探腦的看著他說,陳默你一句話說三個字以上會死麼?
有很多東西,擁有的時候都不覺得,有了對比之後才明白。所以直到離開之後陳默才意識到,曾經的那個地方,那裡所有的人,給過他怎樣的包容與尊重,他們都寬容他,真正喜歡他。
陳默還記得他離開的那天,隊里人在野外跑越野,他揹著全部的行李從車上跳下去加入他們。最後全隊上下近百號人陪著他跑了一整天,從深山送到國道,整整一百公里。
那是陳默有記憶以來第一次流淚。
什麼是兄弟,一起扛過槍,一起打過仗,一起流過血,一起亡過命,最後……也能一起面對時光的摧磨與命運的捉弄。
-3-
說起來現在方進是陳默在管著,可其實陳默工作忙,陪著去醫院做康復什麼的,前前後後也就陪了兩、三次。再往後方進自己也不幹了,說小爺我有手有腳四肢健全,也就是一個胳膊比起原來無力了一點,可照樣撂挑三、兩大漢,你擔心我什麼?陳默一想也對哦,方進不去欺負別人就挺好了,難道還擔心他被人欺負??
陳默起初一直很擔心苗苑和方進會處不好,假如這兩人也鬧得勢同水火,那他還真不如去死一死。但事實上,情況出人意料的好,這兩人似乎是迅速的結成了死黨。
有一次,陳默回家看到苗苑與方進兩個窩在沙發上聊天,方進主講說得眉飛色舞,苗苑抱著她的大兔子,眨著精亮的大眼睛興致勃勃的看著他。陳默頓時生出一點興趣想走近聽聽,沒想到兩個人立馬就停了。
苗苑掩飾性的咳了一聲,說道,陳默先去忙你的,吃飯我叫你。
陳默有點鬱悶,因為他們聊天都喜歡避著他,那鬼鬼祟祟的樣子讓他直覺認定不是好事。果然,當天晚上苗苑就把他剝光了在燈下一個一個的數傷口。陳默異常的胸悶,心想他媽的要你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