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兄弟哎,對不住了。」程衛華舒展了一下指節,向主管走過去。
那人顯然是被嚇著了,戰戰兢兢地往後退著問,你要幹嗎?程衛華隨手從桌上抽了一大疊舊雜誌,以一種常人根本無法看清的速度擋在主管先生的下腹部,然後一下膝擊重重地撞了上去……「走吧!」程衛華把雜誌一扔,若無其事地拉著苗苑離開,丟下身後目瞪口呆的眾人與某個哀號倒地的身影。
「剛剛怎麼回事兒啊?」程衛華把苗苑拉上車才開口問。
苗苑一聲不吭地把報紙塞給程衛華。
「我操他媽的!」老程看完臉色鐵青,一邊嘀咕著罵街,一邊拿手機撥號,「別怕啊,這種人老子有的是辦法治他。」
「算了。」苗苑抬手按住他。
「算什麼算?」
「算了程哥,麻煩!」
「怕麻煩是吧?」程衛華轉了轉眼珠,嘴角一勾帶出一點陰損的笑意,「我教你個辦法,一句話的事兒。你就把這張報紙給你婆婆看,你跟她說懷疑你就是懷疑陳家,懷疑陳家……嘿嘿!反正你婆婆現在就是個炸藥,一點就著,就憑她老人家那手腕保管這小子屍骨無存。」
「算了真的。」苗苑擦了擦眼淚,「我知道的,跟他們計較沒意思,他們也是混口飯吃。其實我挺可憐他們的,你說一人,成天把事兒想得這麼壞,活著得多糟心啊?我們都犯不著去抽他們,真的,他們自己活得難受著呢!今天這事兒要擱平時我都……都不帶答理的,也就是趕上陳默不在,我心情不好。我就是生氣,你讓我罵完了,我也就舒服了。」
「那你舒服我還沒舒服呢……」程衛華看著苗苑的臉色,半響嘆了口氣發動車子,「得,早知道剛才就多揍幾下了。」
程衛華開車把人拉到「人間」,卻只開了後座的門對王朝陽說:「你先回,我帶苗苗兜個風去。」
王朝陽生怕苗苑回到店裡又下力氣死幹活,巴不得有人拉著她出去散散心,馬上千恩萬謝地下車走了。苗苑一聲不吭地坐在副駕駛位,神色有些木然。
天還是那麼熱,猛烈的陽光火一樣傾倒下來,讓人無處可藏。
程衛華在城裡兜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可以停車的地方,索性直奔郊區。陝西多山,出城沒上高速,七繞八繞地就繞進了山區。車子開進林蔭密佈的地方,關了空調降下車窗,久違了的自然的清風拂過苗苑的臉,讓她呆滯的眼眸顫了顫,慢慢轉過臉去看向窗外。
程衛華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停車,從車載冰箱裡拿了兩罐可樂出來。苗苑乖乖地接過去,也不喝,只是緊緊地在手裡攥著,一聲不吭地坐在路邊,夏蟬在她頭頂瘋狂地鳴叫著。
程衛華煩躁地在她身邊走了幾個來回,忽然停下來,從錢包裡抽出一張照片遞過去:「我老婆。」
「哦!」。苗苑有些意外,從沒聽說過。
「走了很久了。」
「呃??」
「是我害死的!」程衛華垂下頭。
「啊!?」苗苑嚇了一跳,「你別胡說。」
「是真的,我那時候很傻,什麼都不怕,什麼人都敢得罪,結果報復在她身上。
氰化物中毒,她走的時候還沒有24歲,就在我們辦酒的兩天前。」
苗苑張口結舌,震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其實你比我好。」程衛華在苗苑身邊坐下,「至少你沒遺憾啊,你對陳默那麼好,不像我。」
「不是的,我對陳默也不好的,我成天跟他吵架。」苗苑的眼眶驟然發紅。
「你這算什麼呀,女孩子嘛,還能沒點小脾氣,你喜歡他才跟他吵。我那時候真的……我那時候很年輕,喜歡玩兒,兄弟堆狐朋狗友,成天瞎忙根本顧不上她。